店长姐姐将信将疑地走开了，留下江清屿独自面对源源不断的订单和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盛泽还真就在那儿坐了近两个小时。期间他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饮品，几乎把菜单上的品种尝了个遍，每杯都只喝一两口就推到一边，然后继续“专注”地玩手机——如果每隔十几秒瞥一眼操作区也算专注的话。

江清屿尽量忽略他的存在，专注于手里的工作。摇茶、加料、封口、打包，动作十分流畅。

但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围观”，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自在，尤其对方是动机成谜的盛泽。

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江清屿换回校服，刚走出员工休息室，盛泽就立刻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

“下班了？辛苦了辛苦了！”语气十分热络，仿佛他们是多年老友。

江清屿没理他，径直朝外走。盛泽也不介意，屁颠屁颠地跟上。

“哎，江清屿，你们这工作量挺大啊？一直站着摇，胳膊酸不酸？我看你好像都不用休息的？”

“……”

“你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日料，我请客！补充体力！”

“不需要，谢谢。”江清屿脚步更快了。

“那……那你明天早上几点起床？我让我家司机顺路来接你啊？保证不迟到！”

江清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夜色中，他的表情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里的冷意清晰可辨：“盛泽同学。”

“啊？在！”盛泽立刻站直，像是被点名。

“你到底想做什么？”江清屿重复了昨天的问题，但这次的语气里少了些冷怒，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困惑和疲惫，“请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

盛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兴致勃勃的样子：“谁说我是在玩？我这是在……体验生活！顺便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什么？”江清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盛泽用力点头，眼神真诚得可怕，“你没有系统加持，全靠自己，同时打五六份工，成绩还稳居年级第一！这还不是神？这简直就是人类进化方向的明灯！卷王中的战斗机！我宣布，你就是我的新偶像！”

江清屿被这一连串夸张的形容词砸得一时失语。他看着盛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或嘲讽的痕迹，但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近乎狂热的敬佩。

这个人……好像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一种比昨晚得知“系统论”时更加强烈的荒谬感席卷了江清屿。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脑海里，小四发出了惊叹的电子音：“哇……宿主，他好像……换了个赛道继续变态耶？这种崇拜听起来更吓人了怎么办？丘丘！”

江清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决定放弃沟通。他跟盛泽的逻辑似乎不在同一个宇宙。

“随你怎么想。”他无力地摆摆手，转身走向公交站，“别再跟着我了。”

这次盛泽倒是没立刻跟上来，只是在原地喊了一句：“偶像！明天见！我给你带早餐！”

江清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第二天，江清屿的课桌上果然出现了一份极其丰盛的早餐：某家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知名三明治，搭配鲜榨果汁和精致的甜点，包装袋上还贴着张便签纸，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加油！”。

全班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目光在江清屿和后排翘着二郎腿、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盛泽之间来回扫射。

江清屿看着那堆食物，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他拿起早餐，走到盛泽面前，放在他桌上。

“谢谢，我吃过了。”

“哎呀，不要拒绝我嘛！这可是我的满腔真爱！”盛泽又想推回来。

“真的不用。”江清屿按住袋子，语气坚决，“请不要这样了，盛泽同学。这让我很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