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赵欢柳没再聊些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的事情了，倒是谢云眠热情满满向她介绍自己或照顾或遇见的所有孩子。

“你看，它是不是特别帅气？”她指着一只奶牛猫道，然后又隔空指了指附近的吊桥方向，“我当初就是在松沙道遇见它的，当时载着它的卡车有这！么！大！”

她拼命展开双臂，“里面装着的毛孩子超级超级多，上层小猫下层小狗，我刚进去差点被臭味熏了出来，也别提打理了，这些猫狗全都是被一股脑装在小小的铁笼里，那些畜生为了节省空间，甚至还是将好几只硬塞进同一个笼子里的...”说着，回忆又涌上心头，霍之承及时抽出纸巾递给她，她缓了片刻才继续道：“但是，它比我勇敢多了，哪怕是在那样的环境，它还是雄赳赳的把朋友护在身后，哪怕它也就这么小小一只...”

那次救援活动，谢秉言也去参加了。

当时，谢云眠还没建立什么收容所，是通过某次大学志愿活动才成功参与那次猫狗救援行动的，他们父母离异，他和母亲都不太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跑到陌生城市求学，恰好他职业比较自由，索性就一同来到这边暂居了。

谢秉言听说这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否决她的选择，甚至在出发的前一夜，兄妹俩还在因为这事冷战不愿交流，但他也实在放心不下妹妹，卡车司机，在当初的环境光是听着就觉得很野蛮，又偏是在深夜拦截，万一妹妹遭遇了什么三长两短的，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再提往事，谢秉言也有些动容。

“你还好吗？”许令安在他手心挠了挠。

他勉强勾起一抹弧度，转而用力握住她的手。

“幸好，小英雄后来也被领养了，”谢云眠抹去眼泪，在微信联系人中滑到一个卡通头像，“是当初一块参与救援的姐姐领养的，”她点进头像打开朋友圈，“你看，和之前是不是俩模俩样了...嘿嘿...岑姐姐把它养得特别好，白白胖胖的，它再也不用烦恼下一顿吃什么，能不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王榆泪点低，尤其是看见她们拍的救援现场照片，眼泪更是哗哗不止，她最后擤了一把鼻涕，闷闷道：“那偷猫偷狗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

“没有惩罚吗？”她不可置信，“我看里边有好些都是戴着项圈的，摆明就是偷的啊，这都没人处理吗？”

“大多都是冷处理吧，”谢云眠苦笑，“好啦，不说我了，你们呢？今后有什么打算？择选出主打产品了吗？我认识一个特别擅长摄影的朋友，需要给你们介绍吗？”

赵欢柳还沉浸在悲悯当中，她怜惜地摸了摸谢云眠的脸颊，掌心刺刺的弄得对方有些痒，她说：“你是一个好孩子...”

不知怎的，这句话令谢云眠特别想哭。

除了妈妈，很少有长辈会这么对她说，赵欢柳是第一个，埋藏心底的酸涩不断膨胀，她没忍住倾身抱住，眼泪直流，哀怨道：“可他们都说我圣母心。”

“圣母很伟大啊。”

“他们说我不务正业闲的没事，有这钱干什么不好，瞎操心。”

“可是你喜欢啊，”赵欢柳耐心给她拍背，又纳闷道：“这怎么会是不务正业呢，你救了很多毛孩子的生命啊，毛孩子不也是孩子吗？”

“他们笑我有种不要吃鸡肉鱼肉，说我假惺惺...”

“不讲理的人，你再怎么跟他解释，他还是不讲理的，”赵欢柳重新点开那张奶牛猫照片，“但是，你们拯救过的生命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们也会因为你们的善良获得新生，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赵欢柳替她抹去泪水，笑道：“况且，无论他们再怎么嚼舌根，你不还是坚持下来了吗？还建立了救助站和宠物医院，这些不都是你最有力的反击吗？”

“对呀，”王榆愤愤接过话头，“只会藏匿背后操纵键盘的人，谁知道真身究竟是人是鬼，说不准啊，他们就是羡慕小动物有人疼，而他们却只能对着屏幕抠脚趾苟且过日。”

“还说呢。”

许令安叉起一块苹果给王榆，“小心祸从口出啊，毕竟那些人的心眼就这么点...”

她比了一个凸嘴OK。

谢云眠瞥了一眼，心情也终于是由阴转晴，“那你也要小心了。”

然后，嘻嘻哈哈。

乃至最后的八菜一汤，她们确实也没能吃完，王榆帮忙稳住打包盒，许令安则双手捧着砂锅慎之又慎将汤汁倒进盒中。

赵欢柳站在包间门旁，依依不舍地和谢云眠夫妻道别，“你们有空要常过来玩啊，噢！要是到时新品出来了，姨给你们寄点呗？还能顺便帮我们测一测...”

话音刚落，吓得许令安差点脱手。

霍之承更是惊得把脑袋扭至一旁，面红耳赤的，完全不敢看向这位喜欢语出惊人的老太，倒是谢云眠满脸新奇，急切附和，“好啊好啊！到时我肯定会非常认真给你们写八百字测评感言的。”

“......”

还不等赵欢柳回应，霍之承忙不迭扯过谢云眠离开，“走了。”

“柳姨拜拜啦！下次再见！”她回头高声嘱咐，“有新品一定要记得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