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莫名安静。
谢秉言全神贯注紧盯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也因用力而有些泛白,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心里也是越来越不安。
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
红灯。
他借着后视镜偷偷打量许令安,果篮和糕点盒在她腿上放着,但体积还是太大,她被挤得只能微微侧坐。
“放后面去吧。”
她头也不抬,仍回着工作消息,“没事,在这放也方便待会拎下去。”
绿灯。
再拐俩个弯就到了。
谢秉言把车速降了下来,再三思考,还是劝道:“要不我们回去吧,我还没跟云眠说我们要过去呢,这个时间,她们估计也离开了吧。”
“那要直接在你家见吗?”
“...可以下次的。”
许令安终于抬头,“我真没关系的,早见晚见有什么区别,又不是你故意放消息骗阿姨过来的,干嘛要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也不一定要男女朋友才能见家长啊,我和你,和云眠,我们不都是朋友吗,朋友和父母见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还是不放心,“她真的会追着问你一堆事情的,万一冒犯到你...”
“你不是也在吗?”许令安笑了笑,“我感觉不舒服的话,你能看得出来的吧。”
“......”
车停下了。
谢秉言还坐在驾驶位,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正了正色解开安全带。
“走吧。”
他接过礼品,又腾出一只手和她相牵。
神情严肃得有些唬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来抢劫饭店呢,”许令安轻拍他的手臂,“别紧张啊,我肯定也会喜欢你的父母的,就像喜欢你一样。”
这话让他更不自在了。
他停下脚步,沉闷道:“我没有父亲。”
“什么?”
谢秉言偏头注视着远方,许久,许久,然后默默转回来,嘴角抿成一条线,“我还以为云眠告诉过你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们很少会讨论彼此的家庭情况,只有在非常偶尔的时候,许令安才有听谢云眠提及过他们父亲的脾气很火爆,例如他教育孩子的方式,基本都是拿棍子藤条直接抽打,也压根不分对面是男孩还是女孩。
在打孩子方面倒是一视同仁。
除了脾气大,还有嗜酒如命。
其余,她就一概不知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许令安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们还站在门口。
而谢秉言陷入沉思,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则以为是自己戳中了他的伤心事,更是不知所措陪他愣在原地。
九点了,餐馆将要打烊。
有店员误以为他们是迟来的食客,反倒边刷盆,边热情朝他们招呼:“明天再来吧,明天早上会来一批靓鸡,那肉质保证□□弹弹啦,拿来白切清蒸都可以咧,要先给你们留一份吗?”
许令安动了动身。
下一秒,谢云眠就扶着一位妇人出现在拐角,她看见他们,也立马飞奔跑来,特别是见到她。
“你俩怎么到这来了?”
说得很小声。
许令安几乎第一眼就认出来那位妇人是他们的母亲,这三位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完全可以说是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她主动迎上去,“阿姨好,我是许令安,是秉言的女...”
“诶!我认得你!”对方很是激动,甚至还转身拉住霍之承的手腕,似乎要他帮忙一起辨认,“她是不是来参加过你和云眠的婚礼啊?穿着碎花裙,旁边好像还一直跟着个男的,我记得你俩婚礼的捧花,也是被她拿到了的,对吧?”
“嗯,她叫令安。”
谢依文觉得奇怪,“你和之前那位男士分手了吗?”
“......”
许令安面色一僵。
她完全忘记她们之间还有这一档事了。
那日,她和林至到得都比较晚,草坪上宾客满座,笑语喧哗,她先进入内场,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就默默吃饭。
她实在是太饿了,刚工作完,还没来得及喘气呢,就得飞奔过来,许令安潜心进食而无暇社交,可偏偏,就有这么位阿姨盯上了她。
也不管她表现得有多么不自在,那位阿姨仍是热情似火不断向她推销自己的儿子。
夸得天花乱坠。
什么年轻有为。
什么个高体壮。
幸亏林至来得及时,她才险离虎口。
但她不知道谢依文把他们当成是那样的关系了,直至她拿到捧花,谢依文也异常兴奋拉着她和林至的手交叠在一起,并高声祝他们百年好合。
后来,许令安也才知道她是谢云眠的母亲,但为避免被强迫相亲,她终是没有主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