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跑?”
沈别舟手腕轻抬长剑悬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着剑柄,银白色的剑身只冲飞快一动的黑影刺去。
“锵——”
短刃和长剑相碰的瞬间,只顿了一下的黑衣人后颈一凉,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便被人猛地按在土里,被震出的长剑干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沈别舟脚踩在黑衣人身上,俯身将其身上的斗篷揭开,白皙的手指抓住那人的头发朝后一拽。
一张十分普通的脸,但作为傀儡而言已经十分精巧。
“谁派你来的?”
沈别舟半眯着眼,手上用力,傀儡被他拽得后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他的脖颈几乎弯成了不可能的角度,一张嘴却还是紧闭着,只能听见关节崩断的声音。
“倒是忠心。”沈别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即不张嘴便再也不用张了。”
修长的手指松开的同时,鞋靴踩在傀儡的后颈用力下压。
沈别舟拔出剑对着傀儡心口的地方划了个十字。
他出身贫寒且不在玉都,和他结过仇的都死了,十二场比赛他都有易容,不会是旧人。
如今想对他出手的无非是为了青云天选拔一事,榜上靠后的人没必要对他出手,前面几个他略有印象。能用得起这等精巧傀儡的人非富即贵,更何况这种傀儡石心上一般刻有制作者的标识,只需挖出来再结合榜前的几人就足以让他锁定幕后黑手是谁,用不着这弃子开口。
几乎是在沈别舟摸到那光滑黏腻的石心时,“咔哒”一声轻响落在寂静的阴山突兀至极。
傀儡的脑袋竟突然脱落骨碌骨碌往下滚去。
沈别舟倏然皱眉,他快速支出刀刃拦住头颅去路,但那坚硬的头颅却在碰到刀刃时软成一摊泥坍塌,鲜红的血水渗进黑色的土壤里。
刹那间,阴风狂卷,猩红的铭文从沈别舟脚下升起。
沈别舟心一沉,他拿出拿出石心拔出长剑飞快地往后退,刺骨的寒风吹得他右耳的流苏剧烈摇晃。
在沈别舟将要退出法阵时,血红的光将他完全包围住。
-
阴森僻静的狭窄山路上,朱红色的喜轿摇摇晃晃地往前行。
沈别舟睁开眼时,面前昏红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绣线。
他欲抬手去触碰时却发现手指沉重全然无法动弹,像是被人定住只能呆坐在原地。
身下颠簸起伏,腰间被束得紧,原本的佩剑和脸上的面具也不见了踪影,唯有右耳的坠着的流苏扫过耳畔带来些实感。
这是进鬼境了。
鬼怪游荡于世多因心存执念,执念深厚可成鬼境。
即入鬼境,生魂离体,除非破境,否则与身死无疑。
沈别舟本以为操纵那傀儡的人是为了取他性命的蠢货,如今看到对方早就算计好了,以傀做阵引他入境。若半柱香内他未能破境,定榜石便会将他视为身死状态即为弃权。
脊背处的灼热透骨烧得沈别舟眯起眼。
这鬼的怨气很重,看来对方是想置他于死地。
啧,他现在倒真是对这幕后之人有了些兴趣,平白让他多了不少麻烦。
喜轿摇晃着往前走,沈别舟端坐在轿中,沉眸思索。
若想破境只有两种办法。
沈别舟身体略微后仰,这是往上走了,盖在头上的布贴在他脸上,带这些淡淡的香灰味。
周围空间狭小,沉闷压抑,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和芬香的胭脂味混在一起刺鼻。
他这是在喜轿里,还是“新娘子”。
——要么解决鬼怪的执念,鬼境因执念而生,执念破除后鬼境亦会消散。
但太慢了。
只剩半柱香的时间选拔就要结束,他没那么多功夫去推测其执念。
“吉时到!”
尖锐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本摇摇晃晃的轿子停了下来,被缓缓放在地上。
沈别舟倾身,赤红的盖头随之往前倾,他垂眸正看到单薄的轿帘被一只惨白的手掀开,露出外面人的大红喜袍。
身体的掌控权骤然回归到沈别舟手中,他起身一只手摸向头顶,盖头摇晃间他拔出那尖锐的金钗。
要么——
沈别舟弯腰往前跨步,抬起手搭在那惨白冰凉的手上,动作间透过缝隙正巧能看到轿外人腰间坠着的白玉玉佩。
看着玉佩上刻着的“谢”字,沈别舟将金钗藏在袖中,薄唇勾起个好看的弧度,朱红流苏正擦过他的唇角。
——杀了境主。
境主死,鬼境亦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