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头白发浅青色仙袍端坐在台下,活脱脱谪仙下凡般的人物。
原文中一头白发的只有一人,云长水,白玉青四大靠山之一,青云天下一任掌门。沉默寡言默默付出,在原文中是正宫般的存在。
他和白玉青结缘之地便是在这仙云台上,白玉青刚获仙骨在众人面前初展头角,只是不知如今还是不是这般情况。
“谁准你进来的?青云天内闲杂人等也能乱进了?”一面色阴沉的人冲到沈别舟面前厉声呵斥道,说着便要招呼人把他赶出去。
沈别舟落在邓元通身上:“这位公子可是有眼疾?”
“你说什么?”邓元通嫌少被冒犯几乎立刻炸毛,他垂眸看向沈别舟手腕处的山石手链,只有参赛的人才会佩戴的,他冷笑一声,“谢归淮?那个在山上躲了十几年的废柴,也敢来参加拜师会?”
“原来能看到,我还当你是有隐疾呢。”沈别舟笑得温和。
“你!”邓元通嫌少被人冒犯,眼见就要发作。
“元通师兄。”
柔润的声音落下,白玉青快步走来,他拉住邓元通冲沈别舟歉意地笑了下:“谢公子。”
沈别舟看向面前的人没认出来:“你是?”
白玉青的脸霎时白了几分,邓元通的火气压不住他将白玉青拉到身后阴着脸看向沈别舟:“给阿青道歉。”
阿青……
沈别舟看着他背后的人恍然大悟,这人是白玉青。而后他才看向面前强装护花使者的人,在看到对方腰间那几乎要坠满玉佩的腰束和青云天弟子的令牌时他才堪堪从原文里搜刮出来这人的信息。
邓元通,富商邓家之子,青云天的亲传弟子,白玉青那群不起眼的追求者之一,在文中因挑衅谢归淮被人随手杀了的蠢货。
“为什么呢?”沈别舟轻飘飘地瞟了一眼邓元通腰间的令牌,“因为你挂着青云天的牌子?”
他语气实在太过轻飘,邓元通心中的火烧得更盛,眼见他就要抽出腰间的鞭子好好教教面前这人青云天的规矩,坐在远处旁的仙师忽喊。
“谢归淮。”
“抱歉失陪了。”
沈别舟毫无歉意地笑,他往前走,邓元通忽跨步到面前恶狠狠地看向他。
“我倒要看看,堂堂谢公子在涿光山十几年到底修炼了个什么出来。”
剑拔弩张间,沈别舟并没有理会他的恶语竟直接绕过他走向仙云台,邓元通忿火更盛,他转过身看向踏进灯阵里的人。
一个空有家境的废柴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等着看这人测出个劣质资质在台上无地自容!
沈别舟踏进灯阵。
台下的人纷纷抬头望着,只见仙云台上的十二盏琉璃灯全部暗着,竟然毫无反应。
“嘶,这?”台下的仙师也愣了下。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就算再差的资质琉璃灯也会面前亮起一盏,一盏都不亮的情况前所未见。
“灯盏坏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坏?要我看是他资质差到一定境界才测不出来。”邓元通冷笑着讥讽。
话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惊之余还有一丝蔓延开来的窃喜。
堂堂谢家小公子,就算空降就算在涿光山修行了十几年又如何,还不是个废物。
邓元通冷笑得意地看着台上的人:“果然是个废物。”
站在他身旁的白玉青不语清透的眸子盯着台上。
惊诧、窃喜、幸灾乐祸、嘲讽弥漫开来。
唯有台上的人面容平静,一双凌厉的丹凤眼扫过台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对于众人的反应沈别舟并不意外,他是突然插进来的名额别人自然不满,意料之中。
至于这灯阵……
忽地,十二盏琉璃灯骤然迸发出炫目的白光,站在灯阵中的人蹙眉抬手遮了一下,霎时间“轰隆”一声,灯盏轰然炸开。
七彩透亮的琉璃碎片如同星光坠落在地上,阳光照射下来时地上泛起一片闪。
台下骤然寂静。
“这这这!”
原本还在诧异询问的仙师猛然拍案站起,他涨红了脸看向台上的沈别舟,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不等他缓口气,沈别舟忽觉一阵风吹来,再抬眸时一缕银发在他眼前擦过,他略微蹙眉。
这人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看着忽然出现在台上的人,众人屏住呼吸,他们没见过云长水但只看人长相行事便知其在青云天权高位重。如今见人登上仙云台更是捏了一把汗。
谁都想知道谢家小公子到底是个天才还是坨烂泥。
云长水轻垂那浅灰色的眸子,修长的手抬起轻压在沈别舟头顶,沈别舟蹙眉欲后退时一股清润不容抗拒的灵力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他倒不怕琉璃灯又或是云长水查出他身上的鬼纹,这鬼纹存于无形极难被人发现,连和他待了很久的师父和养母都是在他十一岁时才意外察觉的。
只是他不喜欢和别人如此亲近。
霎时间,一阵磅礴的灵力从仙云台中央冲出,劲风袭来台下邓元通抬手遮挡。
“仙骨,三重境。”
云长水收回手语气平静地宣布了结果,他转身下台腰间的双鱼玉佩晃动,沈别舟垂眸看着眼眸微动。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邓元通近乎要将眼瞪出来,他死死看着台上的人,想要质问但看着站在台上的云长水一口怒火全都压了下来。
而他身边的白玉青同样惊讶。
仙骨,只有五百年前开天地辟混沌的霁月仙君才有,整整五百年竟然又再次重现。
原先还窃喜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台上的少年缓缓走下台,后来仙师又叫喊了谁的名字宣布了怎么样的结果已无人在意。
此刻他们再看沈别舟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不满和戒备,在听到宣判的结果时沈别舟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若他是个不成器的绣花枕头,来拜师会则是仗着拂晓仙君的名声来作威作福抢占名额的,人人唾之。
但若他身怀仙骨,来拜师则是展露头角向整个十二都宣布,他谢归淮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天才,即使没有拂晓仙君的名号亦如此。
身负仙骨之人出世,谁都清楚许久未变的天榜要动了。
沈别舟没有在意周围的眼神,他又回到人群中。
白玉青走过来朝他勉强一笑:“恭喜谢公子。”
沈别舟颔首。
“不过资质尚佳,谁知是不是空有其表,我等着你被踩在脚下的那天。”邓元通上前挡住白玉青恶狠狠地冲沈别舟道。
沈别舟丝毫没在意他转身离开,忽地他脚步顿了下他回头看向隐匿在人群中的一角,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骤然回身的一抹玄色。
资质测试结束后,大家都有些恍惚地离开了仙云台,沈别舟亦回到了住所,他刚踏进竹林别院便看到苍术弯腰捡着院中散落着的丹药。
“真是的,不想要就不要,扔了算什么……”苍术看着沾灰的丹药吹了吹,心疼地嘟囔着。
“怎么回事?”
苍术猛然站直,他将丹药藏在身后顺带用脚将地上的也往身后踢企图迷惑沈别舟的视线,但掉落在地上的丹药太多不是他能遮住的。
沈别舟扫了一眼,大概明了了。
大概是有人不想要直接扔到他门口了。
“看清人了吗?”沈别舟问。
闻言苍术就知道瞒不过去了,他低着头语气有些委屈和愤愤:“一个带了很多玉佩走路叮当响的花公鸡。”
沈别舟被人逗得笑了下,他甩甩手:“扔了不用捡。”
“扔了?!”
苍术瞪大眼看着地上的丹药又震惊地看向沈别舟,眼神莫名的有些幽怨。
沈别舟瞧他一眼:“教那家伙了吗?”
苍术猛地一激灵,他又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最后到底还是没舍得扔都捡起来装到一个袋子里藏在了房间的角落。
沈别舟看着没说什么,他喊人过来简单检查一下便放人回去了。
他没真想让苍术教会那傀童什么,只是派个人拖住那傀童而已。
桌案上的灯火摇曳着,沈别舟看向门外。
时候不早了,住在东厢的人还未归来,快到宵禁了。
忽地,一抹玄色以极快的速度窜进了院中,紧接着沈别舟听到了对面非常轻微的关门声。
背上的鬼纹隐隐灼热,沈别舟眯起眼。
混进来脏东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