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插入血肉的断剑顿了一下,然后又更用力地抵进来,他抬眸定着眩晕看向谢归淮。
“轰隆——”
惊雷劈下,刺目的白光照亮了小巷,断剑深深插进少年的心口,但持剑的人身形也从心口开始散,甚至比沈别舟的情况更严重。
如果断剑继续深入,按如今的情况谢归淮身形散尽会早于他身死。
谢归淮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从出场就平静无所谓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暗流涌动的怒意来。
“哈。”
沈别舟笑,明明他如今已经面色惨白,可那双丹凤眼依旧弯着不加掩饰地显示出浓烈的恶意。
“你杀不了我。”
那幽暗的眼眸半眯着看向他,手上猛地用力,断剑几乎刺穿了少年的身体,刺目的鲜血顺着沈别舟的唇角话落。
与此同时,谢归淮的半边身体已经消散,那禁锢着沈别舟的手也没了踪迹。
沈别舟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他歪头看着谢归淮笑,鲜红的薄唇一张一合。
——生气吗?
——废物。
霎时间,阴风四起,鬼气涌动,狂风卷起沈别舟的长发,他依旧张扬地笑,直白恶劣的挑衅。
紧接着他被人扣着按进无边的黑暗里。
“我有万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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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上,人群层层围着看着皮影戏表演。
幕布上映着一个小人的影子,小小人被溺在水里,被砍刀刺穿,又或是从高高的悬崖上猛然坠落……最后小人被按到篝火堆里,熊熊大火烧起。
“烧……烧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霎时间围着的人一哄而散,那表演的地方很快燃起大火将小人、摊子一同吞噬。
“轰隆——”
闷雷声起,紧接着豆大般的雨珠砸下来,行人连忙抬手护在头顶匆匆回家,那燃起的大火就这样烧着无人在意。
直到雨越下越大,倾盆洒下时街上已没有了什么行人,烧起的摊子只剩下了点点火星亮着,直到最后一点火星消失时,一少年忽地出现在街上。
沈别舟几乎要跪在地上,若不是用手撑着必定要摔进脏水里。
他抬手摸向心口,湿润的赤血沾满他的手掌,在眼底印出一片红来,又被落下的大雨冲洗干净。
无边的忿火几乎要将沈别舟从里到外烧个透彻。
这神经病的鬼将他拉进鬼境里百般折磨,数不尽的死法全都招呼在了他身上,即使出境后呢刻骨铭心的疼痛还残留在他身上。
谢归淮竟然化成了厉鬼,一般而言凡是家中接触修行的人都会在孩童出生时给人举办定魂礼,以防止死后化作厉鬼无法走黄泉入轮回,他以为像谢家这种世家肯定会给对方举办。
但没成想,失策了。
沈别舟喘着气,他的指尖冰凉,面色苍白,虚弱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还亮着。
为什么谢归淮杀不了他?为何鬼纹毫无反应?
沈别舟强迫自己冷静,可疼痛裹着他,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疯涨,逼出他眼底的一片狠。
他要谢归淮付出代价,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别舟冷笑,戾气混着恨在他眼底流转。
这种滋味谢归淮本人怎么能不尝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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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玉阶上留着长长几乎干涸的血痕,沈别舟站在仙门前,之前在门口等待着的门童早就不见了身影。
沈别舟费力地抬起眼看向天,月已经要落了。
他这才在无尽的疲惫疼痛和恨中扫出了些理智来,青云天宵禁。
啧。
他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待在外面,看谢归淮的情况对方今日来见他不过是用的分身,连本相都没来,若他在山下过夜与等死无异。
沈别舟想着要不干脆在仙门外歇息一晚,毕竟青云天的法阵是护着整座山峰的。
这样想着,沈别舟托着沉重的步伐在周围走着。
“咔嚓——”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沈别舟眉眼一凌,他手指一翻寒光闪过,锋利的树叶直直抵向身后来人的脖颈。
皎洁的月光洒下,照在来人身上,露出那熟悉的身影。
“别怕,是我。”
周青举起手,那剑眉压了些,眼眸柔和地看向沈别舟,声音温润轻柔。
“周青,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