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上议论声一浪比一浪高,台上的沈别舟眼眸半抬着看向不断摆动着的两面旗帜,那双丹凤眼没什么情绪。
就好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一般。
沈别舟抬眸看向摆动的“天息”旗帜。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天息峰的峰主应该是云长水,在原文中这人为白玉青打破了自己不收徒的原则。
但为什么这次选了他?还是和别人抢?
原文中与世无争古板死守的严肃仙君和别人抢着收他为徒……存的是什么心思呢……
天上的仙鹤恨不得将头怼到沈别舟脸上,忽地少年抬头,原本紧紧盯着人的仙鹤抖了一下转头缩在旗帜后面打量着少年。
众人呼吸屏住,气氛凝重间,沈别舟朝“天息”旗迈了一步。
他倒要看看对方想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给白玉青讨回第二轮比试的面子?
霎时间“天息”旗后的仙鹤高鸣起飞,“燕飞”旗后的仙鹤垂着头不情不愿地走到鹤群中,鹤群起飞云梯显。
沈别舟抬上云梯,清风掠过,云蓝色的衣摆随风随步而动,在天边几乎散成一朵花又似是掀起一层浪。
他垂眸,密密麻麻的天之骄子在他脚下,群峰也低他一头。
这本来就该是他应走的路,如果没有谢归淮的话,沈别舟眼眸一暗闪过明晃晃的厌恶。
浮云飘过,沈别舟踏上最后一阶云梯,霎时间天地旋转,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玉室内,云长水就在他面前,对方白发披肩,轻抬眉眼,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
“见过仙君。”沈别舟行礼。
“嗯。”云长水应。
“镜林问心当日为何放走邪祟?”
闻言沈别舟并不意外,果然这点小动作瞒不过青云天。
“在下认为,邪祟未伤人当与常人无异。”沈别舟缓缓开口。
莫春确实没能伤他。
云长水看着他,白色的睫羽未动:“邪祟即是邪祟,如何与常人相比?”
“在下斗胆求仙君解惑。”
“讲。”
“何为邪祟?身为鬼魂便为邪祟?身为常人便为善人?若如此那游荡世间无法入轮回的痴傻青鬼便是该赶尽杀绝的邪祟,杀人满门夺人妻儿的生人便是不可伏法的好人,这般天下岂不大乱?”沈别舟开口便道。
这种耳朵都磨出茧子的话,沈别舟没少从破道士那里听说,几乎张口就来。
云长水不语,只看着他,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仙君竟是这般想的。”沈别舟轻笑后退一步,“若是如此恕在下选错了。”
说着沈别舟便转身欲离开。
“今日离开便要再等十年。”云长水终于开口。
沈别舟摆摆手,语气随意:“若未寻明师,再等十年又何妨。”
况且他不认为对方会让他走,对方若真计较此事问心那日便不会任由他放走莫春。
果然面前的云梯消失,沈别舟转身挑眉看向端坐的人。
“即使他对你动了杀心?”
“即使他动了杀心。”沈别舟回,“但他并没有伤到我。”
云长水微微皱眉,他嫌少见到这么轻狂的人,忍不住提醒:“谢归淮,不是任何邪祟都弱于你。”
沈别舟轻笑,那双丹凤眼弯起眼中的凌厉尽显:“仙君,终有一日天下众人都会弱于我。”
“你要做天榜第一?”云长水问。
沈别舟轻轻摇头,银灰玉坠在他耳边晃动泛出点耀人的光,他看向云长水语气笃定:“我要做天下第一。”
仅收录玉京十二都豪杰的天榜不够强,他要横绝十二都和鬼域,寿命困不住他。
至于谢归淮……他要这人魂飞烟灭永不入轮回,沈别舟眼眸一凌。
云长水抬眸看着眼前大放厥词的少年,仅仅十几岁连拜师都未过便想着要凌顶天下,偏那双眼睛都带着几分张扬蛊惑着人。
他凝眸看向沈别舟。
“记住你今日的话。”
沈别舟笑:“一生不忘。”
“咚——”
钟声再响起,场景再变换,周围辉煌夺目沈别舟看向身边,玉松意和白玉青与他共站一排,二人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
沈别舟站着抬眸看向从高座上走下来的老者,对方头发花白面露老色,但精神抖擞不怒自威,对方朝他走来时让人不禁想俯身放低姿态。
这人便是青云天的现任掌门——微尘却。
现今的天榜第二。
其实与天榜第一无异,因为天榜上榜首的位置是空着的。
沈别舟看着朝他走来的人,没有单膝跪地,只是拱手低头微微俯身。
他不跪天地亦不跪人。
忽地他看到宽大的袍袖在他面前抬起晃动,紧接着磅礴的灵力自他头顶而过,几乎刹那间纯净刚烈的灵气从他周身经脉走过,扫去所有的苦恼情绪激起心中一片清明。
“咚——”
悠远的钟声从耳边响起涤荡心魂。
沈别舟忽想。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