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付出代价。”
邓元通冷冷地说。
白玉青看着邓元通的背影,眼中的水色褪去,只剩下干涸的阴翳和狠毒。
邓元通不对劲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姓谢的付出代价就算邓元通傻了痴了也无所谓。
只要谢归淮付出代价。
望着逐渐消失的身影,白玉青收回了压在剑柄上的手,他垂眸看向腰侧忽然空掉的一块倏然皱眉。
他的捆仙绳呢?
剑道走到尽头时沈别舟仍没有选到一把称心的剑,正如传言一样,藏锋冢看得是缘分。
“不如我们去月崖林走一遭?听说那里压着一把绝世神剑。”玉松意跃跃欲试道。
沈别舟轻扫他一眼:“你想被赶出青云天,还是想去戒律堂试试压箱底的酷罚?”
一听戒律堂的名字,玉松意不免想起先前刚得罪了戒律堂的人,他连忙摆手:“罢了,若是现在被压去戒律堂也太丢人了。”
沈别舟不置可否。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且去别处瞧瞧,等会路口见。”玉松意说罢便摆摆手朝另一条路走去。沈别舟站在岔路口扫了一眼周围,抬脚踏入较为冷清的一条路。
其他法器的道路上人明显少了很多,沈别舟往深处走,越深人越稀疏,离若隐若现的密林也越近。
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沈别舟抬眸看着远处的望不尽的绿意。
那应当就是月崖林了。
清风吹过,竹叶窸窸窣窣,沈别舟垂眸修长的手指摸向腰间。
霎时间,寒光闪过玄麟出鞘,“锵”的一声剑刃与长鞭纠缠擦出刺目的火花。交锋的刹那,沈别舟抬眸看向来人,邓元通沉眸看他原本鬼哭狼嚎的蠢货却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幽幽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身上鬼纹滚烫比碰到莫春时更盛。
沈别舟骤然松手,玄麟直冲邓元通而去,邓元通长鞭一摔玄麟飞出。另一把银剑破空刺来,“啪”的一声长鞭一扫,玄麟陡转直刺向邓元通的心口。
霎时间,沈别舟骤然上前握住被击飞的银剑,点地而起长剑破空而出,玄麟和银剑以前后夹击之势刺向邓元通的心口。
邓元通迅速侧身,长鞭往前扫,躲闪迅速甚至鞭尾隐约有要勾住银剑的架势。
“啪”的一声,玄麟扑空银剑被长鞭卷住往前猛然一拽,沈别舟腾空侧身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他抬起手手心闪过一抹明黄,啪地拍在了邓元通身上,而后沈别舟手腕一转反勾住长鞭落地转身一脚踢在邓元通后背上长剑以相反之势后勾。
刹那间,阴冷的鬼气充斥周遭,若隐若现的鬼影几乎是被沈别舟用长剑勾了出来,腰间的玉佩嗡嗡作响震得他腰间发麻,但他毫不在意。
沈别舟抬眸看着那团鬼影渐渐凝成一个人形,已经那双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绿眸,他猛然下压长剑,微微仰首,丹凤眼睨着顽劣地笑:
“扒下你的人皮了呢。”
谢归淮凝眸看着弯眸笑着的少年,他倏然抬手霎时间长鞭崩断鬼气猛然爆涨。
真是不知死活。
长鞭断开沈别舟被惯性带得后撤两步,周围的鬼气立刻冲上来,厉鬼叫嚣着哭喊着化作鬼手欲将他拽入深渊。
“铮——”
银剑横扫,剑气冲出厉鬼惨叫地被砍成两半。
身上的鬼纹半烫半凉,一半为怨气而叫嚣,一半似是在……怕得后退?
鬼气凝聚在断鞭上,阴冷纠缠的鞭尾抽来,沈别舟抬剑相迎,几乎是交手的刹那震得他胸腔生疼。
他抬眸看着“邓元通”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从容不迫,像是没使出全力。
啧,真是令人不爽。
沈别舟再次出手,剑气一次比一次凶狠,一黑一白的长剑在他手中变化莫测,周遭都卷起强劲的劲风,周遭的高树都被卷得摇晃起来。
谢归淮只抬手相迎,像是在对付不起眼的孤雏腐鼠,长鞭甩得啪啪作响,将一道又一道的剑气拍散,将少年逼得后退再后退。
瞧,不过是沾了些运气的蝼蚁,苟延残喘。
好不丑陋又百般无聊。
长鞭猛然缠住长剑,少年再次被他拽来,谢归淮抬手鬼气在他掌心化作利刃刺向沈别舟的心口。
“铮——”
一声细微的剑鸣,谢归淮微微偏头剑气倏然从他脸侧擦过,被拽住的少年在空中转身抬脚踹在利刃上,鬼气轰然而散,银剑顺势抽出,沈别舟脱身落地。
站在原地的谢归淮抬手摸向脸侧,一片湿润,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终于正眼瞧上面前的少年。
少年手握银剑,另一手朝他身后轻勾,一抹玄黑骤然飞到少年手中剑鞘轻轻顶了下少年的掌心,乖巧顺从,完全一幅被驯服的模样。
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别舟拍了拍邀功的玄麟,他故意的,既然把剑送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怎么能辜负谢归淮的一番好意呢。
他握住长剑欲再冲上去时,周遭鬼泣声忽变得更大,掌心处的玄麟忽地抖动起来,愈演愈烈像是在惧怕又像是在抵抗。
沈别舟蹙眉抬眸,便见谢归淮垂眸看向他手中的玄麟。
啧,靠威压压剑灵,真是剑修的奇耻大辱。
“啪”的一声,沈别舟松手玄麟骤然飞出,被谢归淮握在手中,霎时间鬼气萦绕混着阴冷的剑意和密不透气的长鞭直将沈别舟包裹。
少年再次陷入困境,那抹明亮的赤红不断地后退,身上的衣裳出现大大小小的破痕。
谢归淮冷眼瞧着。
拿玄麟对付他,愚妄至极。
“锵——”
银剑被长鞭硬生生折断,沈别舟身体踉跄了一瞬,可依旧愚蠢地冲上来,谢归淮握住玄麟挥剑。
长剑刺破血肉的刹那,谢归淮听到了少年极为轻的一声笑。
忽地金光闪过,捆仙绳骤然将谢归淮缠住,紧接着胸前的捆仙绳被修长的手指勾住,他抬头正对上沈别舟的眼。
不仅如此,周遭风声越来越大,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崖边。
“蠢货。”
上当了吧,自大狂。
谢归淮用的是邓元通的身体,捆仙绳对其有效,哪怕仅仅是一瞬也够了。
鲜血从沈别舟肩头蔓延而出,他勾住谢归淮胸前的捆仙绳,看着那双终于染上愠怒的眼睛,他轻笑勾着人向后倒去。
风声呼啸着,两人一起坠入月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