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回宴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法力尽失的事情。
他眨眨眼:“你会允许我受伤吗?”
“不会,我绝不会再让尊上受伤。”周北鸿坚定道。
后者摊开手,理所应当道:“我信你啊。”
周北鸿一下就怔住了,凌回宴看着好笑。
自魔界清醒过来,周北鸿就一直给他带来一种割裂感,有时成熟稳重,有时又孩子心性,但如眼前这般怔愣,却是头一次。
凌回宴失笑道:“犯什么傻呢?”
周北鸿回神,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将视线移到屋外留守的侍从身上,直言道:“这个城主,不简单。”
听到他的话,凌回宴没有一点震惊,反而摩挲着下颚:“你说,他留两个人在门口,是想监视我们吗?”
周北鸿冷哼:“螃臂挡车。”
凌回宴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给外面的小厮施了障眼法,周北鸿坐到他对面,拿着笔在纸面上勾勒,没几秒,一个惟妙惟肖的蝴蝶跃然纸上,
凌回宴好奇的看:“这是什么?”
“蝶影符。”周北鸿刺破自己的指尖,一滴血砸在蝴蝶上,纸上的小蝴蝶霎时亮光,红光闪过,一个乳糖圆子大小的红蝶从纸面慢悠悠浮出。
它不太熟练的扑动翅膀,绕周北鸿的手腕转了一圈,然后落到指尖的一处,将剩余的鲜血吸食殆尽,
又飞起来,比刚才跌跌撞撞好多了。
周北鸿突然握上他的手,凌回宴一个激灵,眼前的的景象就变了样。
红色椭圆形里模模糊糊,他看到里面的场景从门框变成小径,再就是失神的仆从。
而框外,还是乌木桌椅,
周北鸿闭眼道:“凝神。”
凌回宴学着他的模样闭起眼,场面瞬间清晰多了,蝴蝶忽上忽下的飞动,场景变幻,自己也好似成了一只蝴蝶。
第一处目的地是塞满发狂百姓的院子,此时,有几位身体素质好的已经苏醒,被牢牢绑在柱上,呲牙咧嘴,喉中发出兽一样的嘶吼,
比之发狂时的情形,的却可以说“安静”。
看来小厮没有说谎。
凌回宴还看到先前的小男孩扭着手帕,正认认真真的擦拭什么,灵蝶似有所感的飞过去,是一位昏迷的妇人。
小男孩没注意到红蝶,一边擦拭一边絮叨:“娘,你脸脏了,我帮你擦干净。”
凌回宴有些不忍,
红蝶升上半空,起起伏伏地继续前进,前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灵蝶灵活的落在一片树叶下,
几个小厮说着话走过来。
“你看到城主带回来的几个人了没有?”
“看到了,怎么带回来一个丑八怪,那人这能除妖兽吗?”
“难说,他旁边跟着的倒惊为天人,一直护着他,说不定大有来历。”
“唉,我到挺佩服那位道长的,换我日日对着那张脸,估计要噩梦缠身了哈哈哈。”
“行了,还是快去赶猪羊吧,一定要在日落前收拾好。”
凌回宴:“……”
灵蝶从叶后飞出,没跟着他们,反而沿着路继续走,片刻之后,
周北鸿开口道:“他们眼睛也不好。”
凌回宴:“……”
不用解释,我知道,真不是他们眼睛的问题。
刚捧腹完,眼前的人瞬间吸引凌回宴的注意力,可算找到魏得真了。
杂草丛生的荒院,城主孤身站在枯树下,他警醒的观察四周,见没人靠过来,慌乱的卷起衣袖,嘟嘟囔囔的争辩什么。
红蝶悄无声息地靠近,落到头顶的枯枝,待看清他和什么说话,凌回宴脑袋一翁,震惊的地睁大眼睛。
周北鸿似有所感,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凌回宴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再次闭眼,一人一口清晰的争吵传入耳中。
“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再伤我城中百姓。”
“我已经找来修真界和魔界的道长,若你不想被发现,趁早让你的东西离开。”
他面容冷峻,胳膊上竟然裂开一个修长的口子,裂缝一张一合,露出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猩红的舌头卷动,一道粗劣磨砂的声音从手臂传出。
“魏城主,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吗?当初你是如何跪地渴求我……”
“我那是被逼无奈!”魏得真打断他的话,面部狰狞,“若不是你处处紧逼,我怎么可能与你这不人不鬼得东西为伍。”
“哈哈哈哈——”锯齿状的獠牙一阵狂笑,“你想过河拆桥,就不怕我将你的事情宣扬出去,一心为民的魏城主,为了活命,暗地里竟拐杀上百孩童!”
“若百姓知道,那场面……可太有意思了。”
魏得道不怒反笑:“我既然敢找人捕捉妖兽,自然有对付你的办法,”
他拿出一张符纸,杏仁大的眼夹杂着几分癫狂,“等把妖兽赶走,这个身体,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