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去是不可能的，当天凌回宴就给自家的左护法传了音，要他先准备着，雪花飘扬到周北鸿眼前时，他一时没认出来，直到掌心中的雪花传出凌回宴的声音，晃晃回神，雪花已经化成了水珠。

转眼半月时间已过。

阴凉透亮的竹林中，一蓝一黑两道身形化成利剑，瞬息之间就已过了数十招，一柄透亮的白刃拔地而起，扬起密不透风的竹叶，竹叶化作削铁如泥的刀片破空而出，剑气中荡着漫天冰霜。

对面人不慌不忙，脚底用力腾于半空，如履平地挽出利落凶狠的剑花，一股和风拂来，包裹住自身，眨眼就破了对面的攻击，衣袖翻飞间，周北鸿身形如鬼魅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九道犀利的剑光从不同角度袭向凌回宴。

剑气激起空气中的涟漪，凌回宴早就有所准备，他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寒剑裂成几道分身，精准的回刺，坚持一瞬，凌回宴顺势收剑，身影已经从攻击漩涡中抽离。

“再来！”

胸口微微起伏，他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将灵力运转于剑身之上，长剑泛起一层雾蒙蒙的红光，就要出招，眼前金光乍现，脖颈一紧，被繁杂的咒文包裹的剑身已至身前。

”尊上，得罪了。“

即便这半月以来，被他剑指喉咙的次数每天都会发生，但凌回宴还是习惯不了，手提着剑，泄愤的踢着地面的石子：”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真没意思。“

”尊上进步神速，若是恢复往日的修为，必然是我输。“

走向竹林中心的茶亭，凌回宴轻轻哼了一下，咕噜着道：”好歹打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让让我，让我赢一回能怎样？“

周北鸿道：“尊上忘了，我先前放水，你把我训斥一通，说要凭真本事赢我。”

凌回宴：“……”

他无话可说，只得停下脚步悠悠的看着周北鸿。

后者立刻缴械投降：“我错了。”

认错就好，凌回宴不是那种眼巴巴问“你错哪了”的人，喝了几口茶，莫尘霄气喘吁吁的沿着山路冲上来。

他气没喘匀和就问：“尊上你要出去为什么不带我？”

瞧那清澈的眼睛，凌回宴不忍心说实话，扶着茶杯，话在口中转了几转才道：“我们都走了，魔界谁来管？让你留下，就是想让你代管一阵，其他人我不放心。”

莫尘霄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行，四大魔王吵起来要人命，我不要，你让他留下，他靠谱会打架，能管的住。”

被指着的周北鸿曲腿擦剑，连个眼皮都没抬。

我会不知道他靠谱吗？就是因为他靠谱，我才带他，周北鸿心想。

凌回宴委婉道：“他不行。”

“？”

“你觉得他性格怎么样？“凌回宴问。

莫尘霄眉头动了动，表情不自然道：”说实话？“

凌回宴挑眉：“你说呢。”

“不好，”莫尘霄直了直腰，顿了一会又补充，“特别差。”

周北鸿终于擦完剑，抬头神色淡漠地看过来，他的后背靠着木柱，胳膊搭在膝盖上，动作随意自然，背后是大片地翠墨竹林，画面美到失真。

欣赏美好事物是人的本能，凌回宴不自觉看入了迷，然莫尘霄却没有这项人类的技能，他觉得自己背后袭来一股腰风，吹着脖子后脑勺都凉飕飕的。

莫尘霄站不住了，弯了膝盖坐下，道：“但是他对尊上绝对忠心耿耿。”

周北鸿闻言转回了头。

妖风没了，脖子保住了，莫尘霄心安了。

这话转的太生硬，凌回宴没跟上，但不妨碍他继续说的话：“让他留下，我怕回来看到殿上只剩人头。”

周北鸿：“……”

“……尊上说得有理，”莫尘霄感到无形的压力，他握起拳头：“放心，我一定看好魔界。”

休息够了，凌回宴又去了趟药山，安和将老人家哄的服服帖帖，恨不得揣兜里。

祝童见他来了，去里屋拿了几瓶药出来，挨个介绍药的用途，半抱着安和，嘴里吃着小孩儿喂的葡萄。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祝童，老头被他吓得后退一大步，刚想惊讶一句，就听这位魔尊语重心长地说：“弟弟啊，别再逗你师傅笑了，你瞧瞧他脸上的褶子，几日不见，只多不少啊。”

安和单纯，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祝童两个眼皮噔噔直跳，从他怀里抢过小团子，再把药扔过去，侧身赶人：“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