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河?
时南镜对这些自由命名的地方实在不熟,好像所有的地儿都有这样的地方,一问,不就是哪里哪里吗,地图一搜,哪儿呢?
他随手抓了一挎着小包的阿姨问了地方,这才慢吞吞赶过去。
随手把空了的水瓶塞进垃圾桶里,时南镜看着不远处排着的长队,当场扭头就走了。
“诶。”他叹了口气,又转回头来走到了队伍最后,站在了一老大爷身后。
大爷就穿着个跨栏背心,一手拿着和外公同款的蒲扇,一手叉着腰抱怨这见鬼的天气。
“去年这会儿还能几天几天下下雨,今年这是怎么了,热得胃口都没了。”
大爷手里扇子摇个不停,时南镜找了个角度凑近了一些。
还行,微风。
排队的人多半都住得离这不远,大爷一开口就有人搭话。
“可不是吗?今年空调开得早不说,这天热着晚上都不敢关,等9月过了不知道那电费要有多少。”
一花衬衣大妈扭着身子道。
“可不是,天气热蚊子还多,那蚊香都不敢停。”
“哎呀,这店选在这个时候开业真是选对了,都不愿意进厨房,随便买点回去就饭吃,又快又方便。”
“这店是老陈家儿子儿媳开的?”
“是,就是他家的,两口子之前说在县城的,这不是老陈身体不好,就又搬回来了,自家的店面,开个卤味店也方便。”
跨栏背心大爷点点头:“就是这小两口都结婚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
花衬衣大妈啐了他一口:“人家的事,你管这么多。”
大爷不太服气:“我这不就是顺口说说。”
接着他又道:“不过隔壁那家明天倒是要结婚了。”
说着他对着卤肉店隔壁努了努嘴。
“真的?”
“我骗你们做什么?我都收到请柬了。”
花衬衣大妈看了眼大爷,压低了声音:“隔壁那家,他儿子以前听说混社会的?”
大爷点点头:“是有这回事,不过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人家过得挺好的,小伙子据说进厂学了些技术,现在都提管事儿的了,一个月大几千的工资。”
“浪子回头哦,还好醒悟得不算晚,人呐,只要做正事了就好。”
其他人也煞有其事地应和着。
“我听说啊,那小子以前不学好,被仇家砍了?”那大妈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眼珠子一转,又凑过来向大爷打听。
大爷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是不是仇家,但是有这么个事,是有一群人闹上门来了,凶神恶煞的,还是县城的人。”
“怎么回事?”
大爷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小陈在外头惹了人躲回家了,被别人找上了门,门杂得乓乓响,手里还提了这么长的刀。”
大爷说着,伸手比划了一番。
时南镜凑过头一瞧,好家伙,这是砍人还是杀猪呢。
他眉角抽了抽。
大爷讲得绘声绘色的,听得其余人心有戚戚,“后来啊,好像是那小子的大哥给解决的,不然的话——”
大爷故意拖着语调:“凶多吉少。”
前边儿也有一年轻人够着头在那儿听,正津津有味,冷不丁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听到没有,当混子就是这结果。”
那年轻人被抽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啥结果?升职加薪,迎娶新娘?”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又是一大逼斗。
“让你胡咧咧!”打人的多半是年轻人的妈,看下手就知道,亲的。
时南镜倒是没怎么在意这排队插曲,权当故事听了。他抬头偷过人群看了一眼卤肉店隔壁的人家。
一楼都是小门面,二楼住人,楼上楼下这会儿都贴上了喜字,还挂着红绸。
多的怎么说,结婚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大爷大妈们已经换了话题,时南镜看了一眼队伍长度和移动速度,掏了手机出来,玩消消乐打发时间,排队的还有几个年轻人,估摸着也是被家里支出来跑腿的。
排队的玩手机的玩手机,闲聊的闲聊,卖卤肉的两口子才叫忙,顶上风扇呼啦呼啦吹,两个人一人不停地切,一人要忙着收钱找钱打包。
镇上好多人都用不来移动支付,实实在在的钱在这里更通行。
卤肉卤菜满满装了一大盆,到时南镜的时候每种菜都消耗了大半,据说这不是第一锅了。
外婆就说了买卤肉,也没说买什么,更没说卤菜要不要也来点。他瞅着前面几个人买得比较多的品种一样要了一些。
“猪耳朵来一个、猪蹄一个,还有肥肠、鸭心、海带、豆角,好了就这些。”时南镜随手点了几个。
看起来分量都不多,等老板切好装起来以后却装了满满一大袋子。
“拿好啊。”老板娘在袋子外额外又套了个袋子递给时南镜。
“多少钱?”
老板娘一挥手:“免单。”
“啊?”“什么?”
不仅是时南镜,周围听到老板娘回答的人都发出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