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南镜起初只想做成功一只香就收手,但是当他决定做见昆仑的时候就改了主意。
白姨的工作室几乎成了他的工作室,调香泥、醒泥捶打、压制成型,时南镜不断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
白姨推开工作室门时看着铺满的一只只香惊了一下,他走近工作台,看了一眼时南镜的成品:“做得挺好的,小时有天赋。”
时南镜“啊?”了一声才意识到有人在身边同他说话,“白姨你刚说了什么?”
白姨笑了一下:“没什么,夸你呢。”
桌面上每只香几乎都保持了同样的水准,可见制作人全身心的投入。
时南镜问了话就又低头投入了手上的事,好像遗忘了这工作室里还有一个人一般。
白姨观察了一会儿时南镜的动作,轻笑了一声:“小时。”
时南镜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了白姨?”
“小时有喜欢的人了?”
好没来由的话。
可听到白姨的问话,时南镜心里兀地抖了一下,喜欢的人?
“没有吗?”白姨看着他,满是逗小孩玩儿的打趣意味。
时南镜眼睛快速眨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姨双手撑着桌子看他:“做了这么多,不是送喜欢的人?”
“你们小年轻不是都喜欢这样吗?自己做点独一无二的小物件什么的。”
是这样吗?
时南镜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脑子都还在重复之前的问话——有喜欢的人了?
他茫然地定在那儿,半天都没说出话。
见状,白姨又笑了笑,安静地退出了工作室。
喜欢的人?
谁?
当时南镜脑子里闪过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动作太大,砰一声倒地。
时南镜又是一颤。
他甩了甩头,强行屏蔽了这个问题,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投回眼前的事里。
可几乎每一个动作间,他的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浮现栗重钧的名字。
时南镜抬手狠狠敲了敲额头,吐了口气,愣了一会儿,抬手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白姨我回去了,香先晾着,好了我来拿。”
一句话说完,时南镜风一样消失。
白姨有些疑惑地看着时南镜离开,他回到工作室看了眼时南镜一天的成果,半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睁大了眼。
时南镜鼓着眼睛瞪着窗子发呆,从到家以后他就这姿势没有变过。
“草!”他抬腿蹬了一下,把手里的抱枕甩了出去。
不想了!
已经11点了,时南镜扒拉了一把头发,好几个小时了,看似想了很多,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冲了个澡,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昏昏欲睡的时候,身上一重,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顺着被子缝挤了进来。
时南镜迷迷糊糊间,把猫崽托起来亲了一口,一把撂下了床:“乖啊,今天自己睡。”
说完又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猫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脑子上一排问号。
???
他被赶下床了?
第二天,时南镜一觉睡到了中午,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外婆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外婆,说。”
外婆又斜着眼睛瞟了他一下:“你没事了?”
“我有什么事?”时南镜漫不经心地答。
“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事?”外婆瞪他。
她狐疑地看了时南镜好几眼,又扭头和外公对视了一下,外公摇了摇头。
“那你的香呢?今天不去?”
时南镜低头扒了口饭:“做完了。”
“做完了?”外婆声音提高了些,“这制香这么简单?”
“我又不是系统学,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你去做了什么?”外婆不解,他以为时南镜是正儿八经拜师学艺,结果就这?
“我就做香啊,线香。”
“香呢?”外婆问。
“晾着的,得定型了才算完。”时南镜解释了两句。
外婆没再多问,哦了一声打住了话题。
“你真没事?”饭吃完的时候,外婆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时南镜有事也快没事了,他点点头:“真没事。”
“那你昨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和你外公以为你怎么了。”
外婆收了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时南镜脸上表情一僵,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
再次见到白姨,是时南镜去工作室拿香的时候。
“给,帮你包装好了,就简单包了一下,你要送人自己再重新弄弄。”白姨把一大盒香递给时南镜。
时南镜结过盒子抱着:“谢谢白姨,麻烦你了。”
白姨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
她轻靠到门框上看着时南镜:“准备什么时候送?”
时南镜抱着香没回答。
“怎么?不送啦?”
时南镜低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扣着盒子。
白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
时南镜抱着盒子回到家后,把盒子直接塞进了衣柜里。
衣柜的门关上,窗外的光照在柜子上格外地亮。
任务在时南镜结过盒子的时候就完成了。
时南镜看着脑海中白色的盒子,有一下没一下扣着手指:“放弃领取。”
白色盒子开始极速闪烁,最后消失。
香他不准备送了,那抽奖也不要了。
他有些别扭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