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过来了?”栗重钧走近看清了来人问。
“给你送东西。”
“等多久了?”,栗重钧道:“也不打个电话。”
“没多久,我就顺便就过来了,谁知道你这个点才回。”徐从莲站起来捶了捶蹲得发麻的腿。
“诺,这个给你。”她顺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栗重钧。
“什么东西?”
“我给小时做了件衣裳。这不没他地址么,就干脆给你了,你给他吧。”
“谢了。”栗重钧接过袋子放在腿上。
“就是顺手一做。”徐从莲摆了摆手,“行了我回了,尽喂蚊子了。”
袋子里是一套睡衣,或许该叫睡袍。面料很柔缓,颜色是月光白。
栗重钧摸了摸料子,进了卫生间拿了个小盆,把衣服放了进去。
新衣服要洗过才行,更何况是睡觉的衣服,更要过水了才能穿。
他三两下把衣服搓了起来,又拧干晾到了阳台上。
他退了几步,看着挂在阳台上的衣服,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一个想法。
第二天,栗重钧起了个大早,没有去任何一家店里,他前一天晚上就预约好了一辆车,早上8点准时过来接他。
坐在黑色的车里,栗重钧腿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昨晚洗好的衣服,轮椅折叠了起来塞进了后备箱里。
车子离开三水镇行驶上了高速。
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去过市里了,一是麻烦,二是没必要。
栗重钧抬手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有些冲动,可是他忍不住。
昨天徐从莲送过来衣服后,他更忍不住了,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借口吗?给他送衣服过去,即使这个借口找得能被轻易拆穿。
车子停在了南华大学门口,他查过了,时南镜是在这个校区。
栗重钧坐在轮椅上向校门口靠近,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顺利地进入了学校,笔直的大道上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偶有人侧过头看栗重钧一眼,不过也很快收回了眼神。
“同学你好。”栗重钧喊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请问哲学院怎么走?”
“啊?”那学生一愣,“你是说哲院上课的地方吗?”
栗重钧没分清两者区别,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哲院没有大楼的,至于他们上课的地方得问哲院的学生才清楚,我不知道。”那人解释了一句就匆匆走了。
栗重钧一下陷入了茫然,他本来打算直接到教学楼下去等时南镜的。
他皱了皱眉,拿手机播了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怎么啦?”
时南镜心情似乎还不错,语气都是雀跃的。
“你在哪里?”栗重钧问。
“刚回宿舍。”时南镜把包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学校配的椅子,梆硬,他准备晚点换一个。
“我在学校。”
时南镜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南华?”
“嗯。”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冲出了寝室,门砰地一声被反手甩上。
“上哪儿了这么急!”梁川东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你在哪里?”时南镜冲下楼,一边往外跑一边问。
“你慢点。”
时南镜:“地址。”
“刚走完你们学校进门这条路。”栗重钧抬头看了看周围,“笃行楼。”
“等着别动。”时南镜撂了电话。
南华挺大的,时南镜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当他看到树荫下的栗重钧时,倒腾得快起飞的两条腿才慢了下来。
栗重钧也刚好抬起了头,他笑得很温柔。
时南镜跑到栗重钧面前,弯腰两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平息着呼吸。
栗重钧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急什么。”
时南镜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他脑子还没给出指令,腿已经跑起来了。
“怕你被人贩子拐跑了。”他随口回了句。
“跑不了。”栗重钧笑着,声音很轻很轻。
“坐下歇会儿?”栗重钧拍了拍他的腰。
时南镜松开扶手一下站直了身子,他白了栗重钧一眼:“坐哪儿?”
说着看向栗重钧的大腿。
栗重钧好整以暇地真拍了拍自己的腿。
时南镜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还不想刚开学就在学校出名。”
栗重钧一下笑出了声,他仰着头看着时南镜,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