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重钧自己完全没注意到身上有檀香的味道。

从拿到见昆仑以后，他在家的时间基本都会点一支，香烟一点点升起，他的心就会一点点平静下去。

香燃得快，他一边担心香不够了怎么办，一边又希望香能快一点用完，这样时南镜是不是又能给他做新的了。

栗重钧抬起手学着时南镜的样子闻了闻，“是香的味道吗？”

时南镜直起身点点头又摇头：“不全是。”

栗重钧突然笑了一下，扯了扯领口：“出汗了。”

“nonono，不是纯粹的檀香的味道，还有你的味儿。”

“我的味儿？”栗重钧抬了抬眉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味道，洗完澡是沐浴露的味道，出汗是汗味，他能有什么味。

时南镜继续解释：“小狗有小狗味儿，小猫有小猫味儿，人也有人的味道啊。”

“小猫小狗不是靠闻闻就能分辨出不同吗，人也是。”

栗重钧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味儿理论，他盯着时南镜，脸上有莫名其妙的惊喜又觉得这人真可爱。

时南镜说完，又凑上前吸了一口：“不过我老觉得大宝身上也有种熟悉的味道，跟你还挺像，你们三水原住民有什么防伪标志吗？”

栗重钧瞳孔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真的？”

时南镜点头，又觉得摸不着头绪。

栗重钧可不敢让他深想，虽然说任凭再大的脑洞都想不到人就是猫猫就是人，但是他还是心虚。

“我也去洗一洗吧，然后咱们出门逛逛。有我能穿的衣服吗？”栗重钧转移了话题，他说完一脸淡定地等着时南镜给他拿毛巾和衣服，完全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栗重钧穿上衣服，又系上皮带，再扣上帽子，坐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

从头到脚都觉得非常合适，仿佛这些东西就是他的。

但是他看了一眼品牌，眼熟但是不认识，没有一个是他会买的。

时南镜抱着手站在栗重钧身后，摸了摸下巴，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项链，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栗重钧脖子上。

这下完美了。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让栗重钧用上，甚至他买的时候并没有一定要把东西给栗重钧的意思。

他就是觉得合适，这个人用上一定好看，所以就买了。

栗重钧没说话，他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时南镜，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神。

两个人一个不问，一个也不主动提，就这么默契地保持了默认的态度。

“走吧，出门。”

时南镜没有把车喊到车库来，因为栗重钧说想转转小区。

小区里的绿化做得非常好，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设计的，也是花了成本才能维护成这幅模样。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栗重钧想象着时南镜每天走在这路上，问了一句。

“3年吧。”时南镜也在回忆着小区的样子，周围的景色一点一点呈现出熟悉的感觉。

其实那些年他也没有好好看过风景，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

“住着挺舒服的。”栗重钧知道时南镜不差钱，这个小区更是直观地证实了这一点。

挺好的，这样小时的生活会更安逸一些。

栗重钧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车到了吗？我们走快一些吧。”

再次折腾上车以后，时南镜觉得自己有必要赶快考一个驾照才行，不然出门只有打车。

不是周末，但是市中心同样很热闹。

这样的热闹和三水镇的热闹截然不同，三水的人声鼎沸是有烟火味儿的集会，市中心完完全全是一线大城市的金钱与时尚的味道。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人潮里穿梭，时南镜时不时抬手指一指边上的楼。

这楼都是商场，这楼都是□□公司，这楼年龄比我俩加起来还大，这楼底下的店已经不知道换第几批了。

时南镜发现他居然能如此清晰地记得这里的样子，每个位置这几年的变化，甚至很多年后的模样他都还有印象。

栗重钧就认真地听，时南镜说什么，他就点点头。

两人简单吃了个饭就回家了，夏天的热气还没有散去，傍晚的空气里反而比白天更加让人窒息。

时南镜到家就直接躺了。

他本身不是个爱出门的人，最近一天天地往外跑，极限了。

刚躺下不过两分钟，他又蹭地一下爬了起来：“不行，我冲一下。”

时南镜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栗重钧正背对着他的方向打电话。

“怎么了？”时南镜问。

栗重钧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小时，我一会儿得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

“小枣那儿和莽子那都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刚电话就是莽子打的，不过莽子只是给他只会一声，是他要回去。

“现在吗？那我送你。”时南镜一边说，一边往卧室走，准备换衣服。

被栗重钧拦了下来：“不用，莽子过来接我。”

“哦。”时南镜拿着毛巾的手放了下来，“那等会儿吧，他开车过来也需要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客厅里，时南镜一下一下擦着头发，栗重钧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许的歉意。

“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时南镜擦头发的手再次停下：“不用，太麻烦了，没必要。”

“那你放假回来？”栗重钧试探地问。

“回啊，回呗，这么长假期。”

“国庆？”

时南镜没立刻回答，手指在湿的头发上搓了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