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不是在高速上,卷毛会立刻开窗然后跳下去。
圈儿双手抱着胸,眯着眼假装休息,眼神却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后视镜上瞟。在又一下往后视镜上偷看的时候,他再次和莽子眼神对上。
他搓了搓胳膊,对着莽子做了个口型:救命!
莽子回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圈儿瞪了他一眼,伸出手竖起了一根指头。
从医院出来以后,车内的气氛受后排座的影响,安静得诡异,圈儿感受到不对劲,呼吸都不敢喘大声了。
他偷偷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时南镜闭着眼睛,靠在靠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又看向栗重钧,满脸的疲惫,眼里布满红血丝。
“小时。”
栗重钧开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无波的湖面,车内空气好像终于流动了起来。
“我给你解释,好吗?”他侧着脸,看着身旁的时南镜。
时南镜仍闭着眼,没有立刻接话,前排两人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过了会儿,时南镜才开口:“回去说。”
“好。”
听到两人对话,圈儿呼出了一口气,刚才真是能憋死他,他动作都不敢做大了。
他转过头对着栗重钧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栗重钧瞥了他一眼,也闭上了眼睛。
圈儿“啧”了一声,耸了耸肩,心里暗暗想,钧哥这糟就是活该,这么大的事,瞒着自己就算了,对小时口风也这么紧,不怪小时这样。
从县里回到三水镇时,整个小镇已经忙活了起来,店铺都开了门,街上也挺多人。
莽子把车开到巷子口,林波已经坐在轮椅上等着他们了,看到车子开过来,他站起身,把轮椅推到车门边。
栗重钧打开车门自己上了轮椅,他回头看向车内,时南镜从另一边下了车。
圈儿也从副驾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我靠不行了,我得回去躺着。”
说完他看向时南镜:“小时你跟钧哥也快回去休息吧,这不够累的。”
时南镜点点头:“嗯。”
见此,林波正准备退一步,把轮椅后面的位置让出来,只听时南镜又道:“我先回去了,回见。”
说完,他转身,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时南镜走了,身后三人杵在原地没了动作,圈儿看着时南镜的背影,张了张嘴,又抬手摸了摸鼻子,他看向莽子。
莽子眼观鼻,鼻观心。
他又看向林波,林波一脸茫然,又突然像知道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圈儿最后看向栗重钧,栗重钧抬手揉了揉眉心,笑了一下:“行了,都回吧。”
“那你……”圈儿话没说完,但栗重钧知道他要说什么。
“先让他歇一歇。”话落自己推着轮椅走进巷子,往小二楼去。
其余三人目送栗重钧离开,等人进了房子,林波道:“行了,散吧,回去睡觉。”
失踪的风波终于彻底平静,这件事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开,一切都像没有发生,包括见不到时南镜也是,栗重钧又过上了只有飞信信息的生活。
不过这次连晚安都没了。
直到时南镜假期结束回学校,两人都没见面。
栗重钧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离开,他敛下眼神,轻声道:“走吧。”
“不是,钧儿!就这?!”林波不解。
得知时南镜要回市里,林波放下手里的帕子就往车行跑,栗重钧今天在莽子那里。
等他紧赶慢赶把人送到,没想栗重钧只远远地看着人离开,根本没有上前。
“你跟小时还没说开啊?你道歉了吗?你解释了吗?你要长嘴啊!”林波急了。
栗重钧推着轮椅转向,慢慢往回走。
“说了。”
“那说了怎么还这样?他走都没告诉你一声,要不是我刚碰上了小时外公,你这面都见不到!”
林波快走两步追上栗重钧,帮他推着轮椅,栗重钧把手收回来。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就解决什么问题不就完了。”
栗重钧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给林波说。
两个人没再继续说话,林波一言不发地推着人慢慢在巷子里走着。
“去哪儿?”栗重钧问。
这不是回去的路。
林波没回答,只推着栗重钧往前走,直到轮椅停在赵小松店门口。
赵小松的店每天客流量非常稳定,特别是中午正饭点那会,他忙都忙不过来。
“小松找我?”栗重钧问。
林波没回答,也没进去,两个人就在门口看着,看着人进进出出,看着赵小松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