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泊川没参与他们幼稚的话题,见文珊带着文小宝溜达到了落地窗前,起身走了过去。
蒋亦行看到了,觉得这是个好榜样,便说:“你看看人家戚书记,你也成熟点。”
戚泊舟哼笑了一声,没接话。
客厅里几个人分成两派,各玩各的,诡异又和谐。瞿慎和薛菲到的晚些,两人带着孩子,还有一堆孩子用的穿的喝的,林林总总两个大包一个小包。两大一小一进门,瞿慎先找到了文珊,笑着问她:“文珊,你还记不记得我?”
戚泊川又开始喝茶。
文珊看着他,想了半晌,有点抱歉的笑了笑。
瞿慎也不尴尬,提醒她:“你得状元那年,是我回母校给你颁的奖,我在礼堂讲座,你还问我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是什么。”
文珊青春期傲的没边,不正眼看人,她想起那段中二往事挺不好意思:“哎,彼时年少。”
瞿慎把她当小妹妹,逗她:“哟,现在不那样了?”
文珊学他的口气:“哟,现在睁眼一看,遍地都是大佬。”
瞿慎不由哈哈大笑:“你变化还挺大的,那时候你头发很短,远远看去跟个男孩似的,现在真是……”
“小菲,好久不见。”戚泊川笑盈盈的走过来跟薛菲打招呼,把瞿浩霆拎起来抱进怀里,“叫干爹。”
瞿浩霆憨了吧唧的:“干爹!”
瞿慎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小菲是你叫的啊?”
戚泊川:“哟,叫了四十年了。”他转身抱着瞿浩霆去找文小宝,“走,干爹带你去找小朋友玩。”
文小宝是“高危”小孩,文珊不放心,赶紧跟了过去。
薛菲一边把包放进收纳架一边旁观这场暗涌,视线追着文珊的背影扫射了好几遍,她想到什么,捅了瞿慎一下,又用下巴点了点文珊和戚泊川。
瞿慎一开始没懂她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并对这种行为十分唾弃:“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所以你也长点眼力价,老戚什么时候这么酸过你。”
蒋亦行从里屋迎了出来,见两口子拎着这么多行李,被震撼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薛菲耸了耸肩,示意他问瞿慎。
东西基本都是瞿浩霆的,这小子吃饭喝水要用自己的餐具水杯,怕弄脏衣服还带了一身替换的,为了配新衣服又拎了一双低帮小皮鞋……瞿慎甚至连儿子上网课要用的小提琴都带上了。
瞿慎觉得不夸张,他道:“下午本来还有一节萨克斯的课程,东西不好带,就给小宝请假了。”
文小宝出门跟文珊共用一个背包,还装不满。虽然都叫小宝,但两人的教育方式似乎天差地别。
几人说笑着就到了午饭时间,楼下准时把饭送了上来,六大两小围桌而座,冷清的餐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蒋亦行把醒好的红酒端起来给大家倒上,戚泊舟看他弯着腰,站起身把醒酒瓶拿了过来。
薛菲看戚泊舟给大家倒酒,笑的调侃:“交个男朋友还变懂事了,泊舟什么时候给我们倒过酒啊。”
戚泊川深以为然:“我早上还吃到了泊舟做的三明治。”
瞿慎大呼小叫的:“天,早知道我们上午就来了。戚总做的三明治什么味儿?”
戚泊舟小时候淘的要命,从小就被戚泊川和薛菲轮番怼,他哥上了大学后又多了一个瞿慎,这么多年早听习惯了。倒是蒋亦行有点听不得别人这么阴阳自己男朋友,站出来道:“泊舟看着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其实心很细,知道关心人的。”
薛菲:“哈。”
瞿慎:“啧。”
戚泊川沉默的抿了口红酒。
戚泊舟对蒋亦行的评价很满意,大手掐着他侧颈压到自己这边,扭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文珊捂住文小宝的眼:“哎!”
戚泊舟被人叫了声爸爸,多少有点心理包袱,他把身子坐正了,端起自己的气泡水举到中央:“敬情谊不灭。”
蒋亦行耳热心热,跟着举起酒杯:“敬岁月常欢。”
瞿慎伸出手,声音爽朗:“敬知己相伴。”
薛菲笑着跟上:“敬肝胆相照。”
文珊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很高兴:“敬杯酒识君。”
就剩下戚泊川了,几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戚泊舟跟着蒋亦行改了称呼:“戚书记,压个轴?”
戚泊川端起酒杯,跟几人碰上:“敬四时予你,永不分离。”
文珊低下头,错开他在这瞬间擦过来的视线。
瞿慎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的文状元!”
宴席在笑闹声中开场,蒋亦行很开心,他很少因为高兴而喝酒,不自觉就贪了杯,脸颊晕上两朵粉嫩红云。戚泊舟凑到他耳边提醒:“小心喝多了胃又不舒服。”
蒋亦行最近被戚泊舟喂养的很好,都快忘了自己胃痛的毛病,他在桌子下面拍了拍戚泊舟的手背:“没事,我有数。不过万一我又不舒服了,你得照顾我。”
被蒋亦心依赖的感觉很好,戚泊舟将手一翻与他十指相扣,骄傲的哼哼:“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哼。”
小孩子们坐不住,吃饱就一起去客厅玩了,两位妈妈凑到一起,从育儿聊到生活又说到职场和工作,可谓相谈甚欢。蒋亦行很久没听文珊说过这么多话了,依稀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影子。瞿慎和戚泊川一左一右坐在她们两侧,喝酒聊天,偶尔分神听听人家在说什么,插嘴发表一些意见,然后纷纷收获两道嫌弃的目光。
蒋亦行坐在他们对面边听边笑,看着看着突然觉出一些违和来。瞿慎和薛菲也就算了,人家本来就是两口子,文珊和戚泊川是什么时候坐到一起去的?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过于融洽了,融洽到可以用融合来形容,而正是这种契合,让他觉得违和。
蒋亦行碰了碰戚泊舟,他觉得这话有点大逆不道,所以说的很小声:“你有没有觉得,文珊和戚书记还挺般配?”
戚泊舟哼了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一个小寡妇一个老光棍,可不就是绝配么。”
“哎你……”蒋亦行想骂他阴阳怪气说话难听,但文珊说过戚泊舟没那么复杂,于是他剔除这句话中他主观臆断的恶意成分,单单思考这两个身份的匹配度……
啧,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蒋亦行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给自己压了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