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退回完善阶段,项目又陷入了“鬼打墙”的胶着,雷凡愁的直掉头发。蒋亦行倒是挺淡定,安慰他:“Lungelo Ndlovu已经同意我们随时进村,也算有进展。”
雷凡哎了声:“但是他只同意你带人去,以后还得辛苦蒋总多跑几趟了。”
“应该的。”
等待方案优化的这段时间蒋亦行没闲着,他得了Lungelo Ndlovu的特许,时不时就去Bayeni找他聊天,他教Lungelo Ndlovu泡茶,Lungelo Ndlovu教他给母猪通乳,两人渐渐无话不谈。
后来Lungelo Ndlovu的妹妹新婚,他还邀请蒋亦行列席,蒋亦行带着大礼去了,着实见识了一把祖鲁人带着原始野性与豪华的婚礼现场。由于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便由穿着祖鲁服饰的Lungelo Ndlovu将妹妹交给了她的新郎,蒋亦行看到他含着热泪,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婚礼后期是载歌载舞的庆祝,新郎家财力不差,宰了两头牛与全族人分食,他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蒋亦行身在其中,被他们快乐的情绪感染,突然深刻共情了Lungelo Ndlovu的担忧。
Lungelo Ndlovu见蒋亦行躲在人群之后,端着一杯族人自制的啤酒去找他:“分享。”
蒋亦行笑着接过,他仰头喝下,看着Lungelo Ndlovu陈述道:“我们打扰了你们的平静。”
Lungelo Ndlovu咽下啤酒,他是最了解Bayeni处境的人:“平静,却也贫穷。不只中国人来过,很多人来过,封闭更难自保。”
蒋亦行赞成他的观点:“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局势变得紧张,拥有战略资源的你们会首先遭受重创,Lungelo,你必须做出决定。”
Lungelo Ndlovu目光沉沉:“I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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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化后的方案又过了一周才完成,这已经是诺亚给Bayeni的第十三版方案,分部的技术人员已经麻了。
蒋亦行把一叠文件捏在手里,他沉思良久,然后将文件塞进抽屉,打开电脑起草了另外一份文件。
Lungelo Ndlovu仍是在村口的小屋等他,他期待蒋亦行可以带来更完美的办法,但对方却没提开采的事,而是问他:“Lungelo,我想请你加入诺亚,你愿意吗?”
Lungelo Ndlovu惊讶的看着他,简直怀疑自己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蒋,我只是一名兽医,你确定?”
蒋亦行很确定:“之前在和你讨论方案时我就发现,你现在也算矿产开采的半个专家了,专业水平与我不相上下,诺亚要在南非长期驻扎,我希望有一个靠得住的伙伴可以帮助我。”蒋亦行说了很多夸奖对方的话,诚恳的邀请对方加入自己的团队。
Lungelo Ndlovu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上过大学,知道中国,也了解诺亚是什么水平的公司,他连跟诺亚的人打交道都战战兢兢,从没想过能加入对方。
蒋亦行把一份offer交到他手上,说自己期待他的回复,然后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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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凡知道这件事后很反对:“Lungelo Ndlovu是个门外汉,他对开采的事帮不上忙。”
蒋亦行说:“我给他的职位是‘文化顾问’,他不需要很懂矿产专业。据我观察他对整个部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他面向我们时是一把矛,如果把他拽到我们同一阵营,他就会成为我们攻克Bayeni的盾。以前都是我们把方案‘送过去’,Lungelo Ndlovu用的是处理‘别人的事’的心态,但假如他也成了诺亚的人,我们的身份会从资源‘掠夺方’变成资源共同体,一切都会更容易推动。”
雷凡之前看蒋亦行总去找Lungelo Ndlovu喝茶聊天,还参加人家妹妹的婚礼,以为他只是闲来无事想套套近乎以后好说话,眼看俩人处的越来越亲密,他还担心蒋亦行忘了初衷,现在看来,原来是谋士以身入局。
但这个办法有点像“邪修”风格,雷凡仍有顾虑:“因为一个矿的事就设个岗位?而且诺亚是央企,外国人没那么好进。”
“这边的业务不是三五年能完成的,现在局势微妙,我们需要一个当地人做诺亚在南非的形象代言,经过我多方考察,Lungelo Ndlovu很合适。新设岗位的事我会跟总部说明,戚书记那边我来解释。”
雷凡的思路不自觉间已经开始跟着蒋亦行走,他点了点头:“那我让胡杰起草正式报告,这周就给总部反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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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gelo Ndlovu这次回复倒是挺快,三天后他就联系了蒋亦行,说自己答应了。
正式入职那天,Lungelo Ndlovu穿着蒋亦行送的衬衫和西裤,他个子高大威猛,但站在办公室时总是有些害羞:“蒋,我这样出门时家人都觉得很新奇。”
蒋亦行跟他开玩笑:“要改口叫蒋总了。”
Lungelo Ndlovu连忙道:“是的,蒋总,我现在是您的员工。”
蒋亦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放轻松一点,你有三个月的适应期,慢慢来。”
Lungelo Ndlovu认真的点头。当天下午,Lungelo Ndlovu第一次坐在诺亚的会议室里听人讲了关于Bayeni锂矿开采的最新方案,作为内部员工,他也有权看到其他部落的项目进展。Lungelo Ndlovu觉得很新鲜,这是完全不同的视角,他对整体有了更多的认识,也逐渐体会到了蒋亦行的不容易。
会后蒋亦行把所有材料都交给了Lungelo Ndlovu,并对他说:“Lungelo,这次由你亲自把方案带回去,我像你们尊重圣河一样尊重你们所有的决定。”
Lungelo郑重的接过文件,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Lungelo把诺亚给他们的十三份方案全都找了出来,他一晚上没睡,把所有方案的优劣全都列了出来,一一对比。Jabu Ndlovu见他的房间一直燃着灯,站在他的房门口问他:“夜深了,Lungelo,你怎么还不睡?”
Lungelo Ndlovu抱着一大摞文件:“爷爷,我想我需要再和其他三位长老聊一聊。”
Jabu Ndlovu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露出些许疲惫:“他们不是我,Lungelo。”
Lungelo Ndlovu沉声道:“爷爷,我们以Karoo为警戒,更要以Kimberley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