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滴眼泪在暖阳下干涸,蒋亦行背光站在窗前,他身型纤细修长,挺拔站立时像一颗坚韧的松。
这不算绝境。
天光刺破阴霾,也唤回了他的理智——他不信安泰电力为了招标的事只在自己这下过功夫,自从付坤被抓后,电力这块业务已经日薄西山,它曾经是行业龙头,如今却连招标的门槛都够不上了。
陆见深不是傻子,但凡有别的选择,他必然不想和戚家做对,更不会公然挑衅戚泊舟。他现在想方设法,以钱财利诱,以视频威逼,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是狗急跳墙。
假意答应是权宜之计,他手里没有陆见深作孽的把柄,事后算账不占上风。
但如果立刻拒绝,真逼急了这疯子,把旧事搞得人尽皆知也非良策。
当初他和谢子成联手,把陆见深和小粒的案子在网络上大肆宣扬,用舆论把这孽障逼出了国,如今冷饭热炒,这件旧事的影响力不知还有几分?
况且,他现在是公职人员,假如陆见深破罐子破摔跟他打舆论战,更注重名声的人必然处于被动。
可若要彻底摆脱陆见深就不能有一丝退缩,他越在乎过去,对方手里的武器就越锋利。名利声望固然重要,可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蒋亦行眉峰颦的很紧,他细细思量,权衡得失,做着取舍,最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戚泊舟。
他可以无惧一切,唯独想到戚泊舟时会束手无策。
蒋亦行心痛的想,戚泊舟身边的人来往无数,他很快会发现自己不是最好的一个。他托着手机,视线停留在那条“爱你”的告白上。
戚泊舟虽性情外放,却很少把爱挂在嘴边,这条信息没前没后,偏偏踩在了他最需要安慰的时点。看来,他已有所察觉。
食指蓦的痛了一下,蒋亦行回过神,低头看向卡住指节的扳指。
这是戚泊舟慈母所赠,彼时对方说希望他们“天长地久”,这是祝福,此刻蒋亦行把这句话当作了承诺,在失衡的心态中寻回一丝底气。他缓缓松开拳头,用指腹摩擦着光润的玉身。
世间顶好的东西就在他手上,握的太紧反而会造成伤害。堵不如疏,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不该质疑戚泊舟对他的感情。
蒋亦行再次看向窗外时眼中沉郁已散,目光坚定而悠远,他在几个小时内经历了一场淬炼,变得更加坚强。
手机里存了诺亚招标办主任的电话,蒋亦行没再犹豫,拨了过去,几声等待音后,一个浑厚的声音自那头传来:“你好,哪位?”
蒋亦行语气沉稳:“郭主任,我是诺亚国际蒋亦行。”
“啊,蒋总。”郭主任反应很快,蒋亦行现在是诺亚的红人,他算是有门路的,打听到此人和戚泊川关系匪浅,因此没敢怠慢,语调放轻快了些,一语双关,“久仰大名啊!”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蒋亦行直入主题:“听说郭主任最近主办光伏建筑一体化招标的事情。”
招标项目目前在企业名单确认阶段,蒋亦行在这个敏感时期打听这件事,时机有些微妙。
郭主任语气上听不出什么:“是啊,最近忙的天天加班……蒋总有什么建议?”
蒋亦行握着手机靠在窗台边缘,先给他放了颗炸弹:“安泰的陆见深找过我,让我帮忙疏通,想参加竞标。”
郭主任被他坦荡的态度劈了一刀,他担心手机通话被录音,回复的很隐晦:“竞标资质都是公开的,符合条件的都能报名,是领导们有新要求?”
蒋亦行笑了声,知道郭主任忌惮戚泊川的威信,于是狐假虎威起来:“要求说不上,算是提醒吧,陆见深估计没少找人走动,戚书记已经在关注这件事,郭主任您小心别被人钻了空子。”
“那是,那是。”郭主任脑门儿冒出几颗冷汗,没敢多问别的,“多谢蒋总提醒。”
挂了电话,蒋亦行又给谢子成留了言,简单说了下陆见深最近在找自己麻烦,约他出差回去后详谈对策。
知己知彼,谢子成的圈子和陆见深有重合,从他这可以多了解对方的动态。而且谢总监的公关公司和各大主流媒体有合作关系,若事情闹开,也能帮上大忙。
蒋亦行做出了决定,身体自动进入“计划执行”状态,他在混乱的现状中梳理出了自己的秩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系列事项,飘摇多日的心绪终于悄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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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的谢子成直到下午起床才看到蒋亦行的消息,不由在心里大骂陆见深大贱货。他本想给对方回个电话,但手机一直有新消息弹出来,催他赶紧去参加party。谢子成便先简单给蒋亦行回了个OK的手势,想着等见了人再详谈。
今天是谢子成的“闺蜜”陈止在鸾榭办Party,听说是要给刚回国的发小接风洗尘。他洗了个澡,又简单吃了点东西,抵达时天已经黑了。
谢子成挎着包扭着胯,跟着引路的服务员往里走。鸾榭的灯光暧昧迷离,他只顾着低头跟蒋亦行发信息约时间,没注意到前面堵了个人。
“哎哟!”谢子成脑袋撞在一片结实的胸肌上,不由后退了两步,他抬起头怒视前方,却发现是个“熟人”,“戚泊舟?!”没等对方回话,谢子成的视线又移向了与他贴身而立的小米身上,火气更加上头,“你谁啊你!”
小米被他吼的后退了两步,这些公子哥他一个都惹不起,他看了戚泊舟一眼,憋憋屈屈的躲在了男人身后。
谢子成惹不起戚泊舟这混不吝,收拾个小鸭子却不会手软,他见小米藏了起来,伸手就要把人揪出来。
可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捏住了他的手腕,谢子成气的咬牙,恨恨道:“戚泊舟,你这么做对得起亦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