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钗晃啊晃,夜明珠也随着晃来晃去。姜嫖低着头,像是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果伸了伸懒腰,爪子都伸成小花了阳光照在它油光水滑的毛发上,实在可爱。
这般温馨的场景,看的姜珩心中一暖,只觉得这样好的时候,竟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谁知变故就在这一瞬间,阿果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弓起了身体,嘴里发出警告般的哈气声,然后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抓、咬、跳、扑!直直地咬向姜嫖拿着金钗的手。
姜嫖像是早有预料,反应迅速地一把掐住阿果的脖子,扬起手高高一举,然后一个用力将其狠狠摔在了地上。
待猫摔得晕眩,她一手按住猫脖颈,一手扬起金钗,用尽全身力气往下狠命刺了下去!
金钗借力刺穿雪白的肚皮,猫发出凄厉的惨叫,不要命地挣扎起来。
姜嫖的身上手上多了不少伤口。她已经十岁,可因为营养不良实在没什么气力,险些让猫跑了出去。身体的客观条件导致她无法一击致命,只能暗道一声对不住,又补了几下后才松手。
而阿果四脚朝天,鲜血从它的身下汩汩流出,蹚在被褥上,从床到地板,从现在到未来,这血将会连同罪恶一起,蔓延至她的整个余生。
姜珩被惊呆了,他跌倒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敢上前去拉开她。
他怎么也想不通刚才好好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
直到姜嫖下了床,逮着猫脖子往屋外拖,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道:“把地上的血弄干净,还有被子上的,沾血的都扔了吧。”
言罢头也不回地朝屋外走去,血淅淅沥沥地洒了一路,姜嫖就这么赤着脚,留下一道道行走的血痕。
等姜嫖回来,手里已经没有猫了,只是她的面色似乎更差了,摇摇欲坠地站在姜珩面前,似是要随时断了气。
姜珩见状,一句责备也说不出来了,连忙让姜嫖躺在新换的被褥上。
等姜嫖好好地躺了回去,他这才道:“阿姊这又是何苦?左右不过一只狸奴,能意外逃出来也算是上天开恩。”
“是啊,左右不过一只狸奴。可这狸奴跑出来了,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姜嫖说这话倒也不是可怜谁,只是一句普通的感慨,但姜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站在原地开始深思了起来。
姜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躺着。
姜珩见状也只好先行离开。在姜珩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已久的疑问:“阿姊,那池中水草,当真有这般长吗?”
殷府。
王夫人一早就等在了门口,直到晌午才见丈夫的身影。
“怎么样?”王夫人接过丈夫的披风,却只见丈夫面色沉沉,当下也觉得不妙。
殷廷尉将手中的案卷放在了书桌上,叹了口气。
“这案子着实奇怪,本来调查到这里,按照意外结案就行了,可张美人连带着张家偏偏不依不饶,非要查清楚狸奴怎么作乱的。你说说,畜生的心思怎么查?”
“官家心思难测,既然叫你非要查,那便查吧。”
“说来也怪,那水塘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了。大氅也快拆烂了,当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既不是药物刺激,也没有训练痕迹。那狸奴见了四皇子的尸体,很是淡定,一点也不像是被训练着要袭击四皇子的样子。”
“爹可知姜皇女为何会将四殿下认错?”
一个小脑袋探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殷廷尉带回来的卷宗,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这个还真没写。”殷廷尉皱了皱眉,他没见到过姜皇女的面,当时也不好去直接问还沉浸在丧子之痛里的张美人。至于官家,交代的也不全,没人敢去问。
这本就是个苦差事,做不好挨罚,做得好也得提心吊胆的。
“爹不妨去问问张家,让张家差人去问问张美人,事关四殿下,张家肯定比我们都急。”殷家小子转了转眼珠,说道,“我看这上边写着,这大氅上缝了许多装饰,但独独掉了个夜明珠?”
“姜皇女毕竟只是个小孩,只懂得堆砌,竟然拿细绳系珠子,就算没落水,说不定走几步也就掉了。”
“掉池塘了?”
“还没捞到,估计是进鱼肚子了。”殷廷尉办事倒是快,马上派人去问了。过了半个时辰后下人回信说,姜皇女正是看到了夜明珠才跳下去的。
“这样巧?”殷廷尉皱眉,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夜明珠出现的频率,是否太高了点。“此事牵扯的姜皇女是那位姜美人的孩子?”
殷廷尉喃喃自语:“倘若真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谁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挨了姜家那位的算计。
“没了倒也不要紧。”殷家小子说,“这夜明珠说稀奇也稀奇不到哪去,更何况姜皇女那颗也不算大,完全找得到替代品。”
“是这么个道理。”殷廷尉摸着自家儿子的脑袋,赞赏一般说了声“善!”便出了门。
殷司越一边看着卷宗,愈发觉得父亲说的似乎不太对。
说起来可能会招人发笑,但这一切看着更像是姜皇女安排的。
他自幼跟着父亲翻阅卷宗,但凡牵扯到姜美人的事情,大多都快准狠,就像一头看准时机撕咬的狼。而这件事,倘若不是意外的话,那策划者便是草蛇灰线,匍匐潜行的毒蛇。
姜皇女——姜嫖。殷司越微微有些出神,忍不住多嚼了几遍。不过十岁的年纪,会不会是他想太多了?
姜嫖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她闭上眼一方面有风寒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那寄生在她脑子里咋咋呼呼的系统了
“宿主啊宿主,都好几个月了,你这样真的能让姜美人复宠?”
“宿主我刚才去看了!猫没了那廷尉那边不得急疯了,猫呢猫呢?可不能让男主他爹出啥岔子啊。”
姜嫖默默翻了个白眼。皇帝已经明着说要姜美人,也就是现在的姜荣华来守着她和姜珩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解了姜荣华的禁足,这个系统怎么听不懂话?
于是她没好气地说道:“在院子里呢。”
“嗯?我没看到啊?”
“从湖左边第一棵树那数,第四棵树下。”
“没有……树地下啊!”系统傻傻转了两圈才发现问题,惊惧地叫嚷道,“怎么回事!宿主你不是来行善积德做好事,改变文姜长公主的结局的吗?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万一给文姜长公主抹黑了怎么办!”
姜嫖觉得烦了,她睁开眼睛,任由系统上蹿下跳,道:“我只求功业,不求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