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你也没写好啊你,我记得你小说结局里边,文姜长公主是直接死了吧?”
姜嫖:“对呀。主要是我觉得资方的要求太奇怪了。明明前面说是一个恶女疯批,穿着大红衣服涂着大红嘴唇,再画一个深红色眼影,大杀特杀草菅人命。作为最大的boss,非常牛非常厉害。”
“结果一个对权利十分渴望、对爱情十分执拗的恶女,又要她是个好女人。她受尽侮辱,被万人所奸,是不公的世俗逼迫她变坏的。好像要吃某些红利,要吸某些血,就必须要让世上的女人都是‘好女人’。”
“所谓的‘好女人’,自然是天生温柔乖顺。她们是绝对无害的,是纯洁无瑕的,是不能有道德瑕疵的,是不会和某些人争抢利益。如果一个女人变坏,那她一定要是受尽了屈辱,是外界世俗的压迫。她本身是不想,她本身是没有欲望的。既不揭露苦难又不正视诉求。”
姜嫖:“我觉得非常拧巴,非常神经。不过光前面这些也还好,可是到了后面她又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古早恶毒女配,和前面的角色塑造非常割裂。莫名其妙喜欢上男主,莫名其妙要对女主痛下杀手,最后还被男主给杀掉了。看似爽了,但我给女主的主观能动性完全被剥夺了。最关键的是,写出要惩罚一个女人,是把她卖进青楼,真的很掉价唉。”
系统:“我好像明白了。”
姜嫖:“真的吗?”
系统:“嗯。”
姜嫖:“那一加一等于几?”
系统:“三”
姜嫖:“……原来是脑子不够用,CPU干烧了。”
系统:“这句话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是在骂我?”
姜嫖:我是说我该怎么从天而降、天降奇兵去拯救我们地里的小白菜燕十四呢?
系统:“……”
燕十四坐在大树外围的石砌上默默流着眼泪。
他想了很多。
他总感觉娘亲话中有话,感觉此后一别后,今生或许再难相见。可是如果,他是说如果,哪怕有一丝的几率,如果娘亲其实去了另一番天地呢?
他不愿意成为她无法割舍的脐带。
可是半大的孩子哪有不想娘的,再加上关于他父兄的风言风语也传的厉害。即使再封闭,他偶尔也能听到一些。从宫女太监的交头接耳中,从他们明明低着头敛着目,却流露出的同情中。
燕十四想到了他的名字——燕暮归。
说起来不怕人笑话。燕大将军自己没什么文化。而郑秀兰郑夫人呢?平常光顾着打理铺子,也没什么机会接触书本文章。
燕暮归他哥还算有些学问,但会的更多的是京城那些顺口溜,尤其爱说那句什么“做人莫做军,做铁莫做针”,往他老爹伤口上撒盐,自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燕十四刚出生的时候,郑秀兰就拿不定主意要取什么名字……嗯,好吧,其实就是不会取名。
恰好那个时候燕大将军出门剿匪回来了。
那天正好是黄昏。郑秀兰看着她丈夫穿身银甲手拿长戟,在灼灼暮色中归来,忽然福至心灵,抱着孩子说叫燕暮归吧。
旁人小孩儿家若要取名,那定要取一个吉祥的,寓意好的名字。
亲戚啊之类的也有劝。说暮归暮归的,这个暮不太好,容易让人想起时间的逝去,不免平添了几度许多遗憾。
但燕大将军他虽然识字,但没文化呀!别说让他觉得有什么关于时间流逝乱七八糟的感想了,就算郑秀兰给他儿子起名起了个“殇”字,哎呀,那燕大将军一看,哟,这字的笔画可比“人”字多多了!
这字也挺好看的,看上去真高大上啊,那就叫这个吧!
那以后燕暮归就要改口叫“燕殇”了。日后要取字,岂不是要取个“燕早夭”?这样的父母也未免太狠心了。
至于燕暮归的字,虽然他年纪没到,但是他娘郑秀兰还真给他想过。他娘打算叫“燕霜寒”,因为燕暮归出生时窗外起霜,郑秀兰迷迷糊糊望着窗台上结的一层层冰霜,从来没觉得有那么冷过。
当然,据接生婆子和丫鬟事后回忆称,当年台子上根本结不了霜,郑夫人躺的位置也瞅不见。
可是郑秀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才华里无法自拔了。
不过她也难得地犹豫了。到底是叫燕霜寒呢,还是叫燕寒霜呢?
燕大哥听了之后说,娘,这不行啊!我弟那以后是要继承爹的衣钵,当大将军的!你这叫燕什么霜寒,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吗?那不行!那不好!这么一句少年侠客纵马江湖的快意诗句,用在弟弟身上不合适啊。
谁知郑秀兰听后眼前一亮,一边喃喃说“对,纵马江湖少年侠客,侠客好啊,江湖好啊!”一边儿回房了,把自己大儿子晾在外边儿。
自然,这个字也在她心里敲定了。
燕大将军听到这个字之后也只会傻乐说,哎呀,霜寒好啊,霜寒好。等院里的花草叶子上边积了一层霜,那个时候摘下来卷一卷塞嘴里,嘎嘣嘎嘣的,哎呀,那叫一个好吃又解渴呀!
也就是那一天,燕暮归的哥哥燕落泊发现,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一群绝望的文盲。更让他绝望的发现是,他的名字很有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叫腌萝卜。
燕十四没有意识到自家大哥心里的苦,他稍微长大一点儿,开始读书认字,学了区区几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他们老燕家最有学问的人。
他也觉得这名字不好。这名字冥冥之中就好像一个诅咒,诅咒他的父亲兄弟暮归或者不归。
想到这里燕十四更伤心了。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枯叶飘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他埋葬了去。
要是能真将他埋葬也好,让他连同名字一起埋了,父兄说不定就能平安回来了。
他这么伤心着,又来了几片叶子刮到他身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巴上,伴随着尘土,还有衣角翻动的声音,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抬头一看,只见那姜皇女正穿着一身轻便的宫装,一圈一圈地绕着他跑步呢。
燕十四的伤感顿时没了。
燕十四:你干什么?
姜嫖:嗯……我想安慰安慰你。
燕十四:你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围着他转圈跑步吗?
姜嫖:不是,是我没想到怎么安慰你,又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围着你锻炼起来了。
燕十四:……
燕十四有些无语了。他想直接起身告辞,突然想起母亲那句话。
于是他转头看向姜皇女也就是姜嫖问道:“姜皇女殿下。你是不是和我母亲说了什么?”
姜嫖神秘一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