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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恶女一心只想登基 > 第24章 旧辞新意(上)

第24章 旧辞新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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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嫖知道一些诗,但也不知道大燕有没有。

索性她直接出了一首,免得说了句大家不知道的还要被追问。

“这首诗是我之前见过的前唐诗人写的,名叫刘禹锡。谢公子请吧,把它当成典故来写。”

“刘禹锡啊,我知道。”谢子期嘀咕,“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首?”

“嗯……”这便是不同。在这个世界里,前唐时期谢家根本没有起来,前唐的诗人怎么会写谢家呢。

“我记错了,是……五代时期的诗人写的,好像是南唐诗人写的,也叫刘禹锡。”

“那就对了。”谢子期叹了口气,“谢家在熙朝建立时站错了队,虽然有位谢氏功臣在里面,但和谢家本家不亲厚……世家大族也不过五代而亡的谶言竟然也算是实现了。这个时候说是‘飞入寻常百姓家’倒也没错。”

谢子眠:“皇女怎么还戳人痛脚呢?不地道!不地道!”

“嗐,随便想的,谢公子可不要耍赖。”姜嫖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

谢子眠嘀咕着“这怎么接”,面上却已是认真了起来。

世家大族的子弟,哪怕说是不学无术,耳濡目染之下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只需要略一思索,便眉角上扬,颇为得意地说道∶“璜作簪缨门前鼎,燕飞琼宇金玉堆。”

这下轮到谢子期捏一把汗了。这个谢子眠,太不知轻重了,让他接诗,他倒好,开头直接炫耀起来了。

到底是年少不识天高地厚,千娇万宠出来的小少爷,让他为赋新词强说愁都困难,更不要去感叹什么世家没落了。

但哪有在皇族面前炫耀世家的理?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谢家还能落得到好?

姜嫖很给面子地比了个大拇指∶“阔气。”

那当然。谢子眠眼角都带了笑,对自己的家世颇为自豪。

可是这下一句就有些难接了。

《乌衣巷》这几句诗,前两句不适合结尾,后两句谢子眠又不想用。

退一万步来说,他随便说自己家,但总不能蛐蛐王家不好吧,虽然因为王美人王家获罪,但毕竟是钟鸣鼎食的大家族,轻易不敢得罪。

最重要的是,谢子眠心里不愿意说自己家坏话。

在他十几年的生活里,父母亲厚,亲戚和睦,祖上的荫蔽足够他衣食无忧。可以说,这位小少爷虽然有些小性子,但生活环境却很简单。

谢子眠发愁地抬起头,正巧一片花瓣落下,飘飘悠悠。

少女抬起头,花瓣落在她小巧的鼻尖,她下意识伸手捉住,手腕银饰叮当作响,像是春天最后的尾音。

指尖将花瓣收拢,在命运的琴弦上拨弄出温柔悲伤的颤音。谢子眠呼吸一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心绪似乎也被牵动了起来。

明明是这样一个好的天气,倘若能与好友或是心爱之人在此酣饮,醉在桃花树下,又何尝不是一种逍遥自在。

但谢子眠却有些莫名的伤感,不知是为这即将谢去的春,还是为那遥遥不可及的未来。

或许再过许多年,那时候的谢子眠早已娶妻,他坐在这树下,遥想当年年少,不由得感慨万分。

可如今谢子眠想不通,他只以为自己是那强说愁的少年,只故作感慨地说∶“满园春去花不落,犹在枝头盼君归。”

“好诗,谢小郎君不愧为书香门第。”姜嫖很捧场,“只是这诗,是否有些……”

突兀了。

谢子期和姜珩两人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果然,就连大文盲姜嫖都看出来了。

谢子眠撇撇嘴,白皙精致的小脸都涨红了,但还是昂着头,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反正,我要去抽彩!”

他大手一挥,捏出来的竹片上写着姜嫖的金钗。

姜珩一皱眉,似乎觉得不妥,开口道∶“这怕是……”

“无妨。”姜嫖将金钗再次取下,上面的飞羽勾住发丝,多了些阻力。姜嫖扯了扯,纹丝不动。

坏了。

姜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卡住了。

谢子眠早就盯着姜嫖的动作,见状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帮她梳理头发。

姜嫖很配合地弯腰低下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谢子眠的手指尖无意间拂过,不由得红了耳根。

谢子期原本想上前帮忙,但是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插不上手。

她看了看龇牙咧嘴的姜嫖,又看了看自家耳根都熟透了的弟弟,忽然恍然大悟,连退好几步,喊着“哎呀有蚊蝇”就跑到远处去了。

谢子眠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手比脑子快直接上手了,本来姐姐过来接手是最好的,但谢子期突然跑开,留他一个人应付这头发。虽然脸红,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拿他的“彩头”。

只是这头发实在难弄,很快谢子眠就从脸红变成了红温,一不小心还扯断了几根头发。

姜嫖轻呼一声,谢子眠手抖松开了,姜珩闻声趁机会迅速撞开谢子眠∶“毛手毛脚的,我来吧。”

姜嫖点头,凑得姜珩近了些。

谢子眠被撞得一趔趄,憋着一股气,但见姜珩实在温柔耐心,白皙的手指与乌黑的头发映衬,格外好看,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他眉眼低垂,一点点地调开绕发,再将毛躁的头发理顺,就这样,钗子顺利地握进的手里。

姜珩笑∶“既然是我解开了,那这钗子便归我了。”

“怎么能这样!”谢子眠瞪眼,“这是我赢的!”

“就你写的那东西?”姜珩嗤笑,“也就阿姊心善谦逊,让着你罢了。”

“你无耻!你拿你亲姐姐的钗子做什么!”

“你也说了,我们是亲姐弟,平常吃住不分你我,就连洗澡都是一起洗,你一个外男,要我阿姊的钗子做什么?”

这话一出就连姜嫖都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得意洋洋的姜珩直挠头。

还有这回事?

谢子眠嘴上功夫没有姜珩厉害,气的转头看自己姐姐,却见谢子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好像一个瞎子终于得见光明了,感慨这天可真天,地可真地啊。

“……那你不付出劳动就拿彩头,哪有这种道理!”

谢子眠眼角泛着水花,是真的被气哭了。

姜嫖抓着自己散开的头发头疼得厉害,她都想跪下磕一个了。

都怪她行了吧,都怪她太穷酸了,浑身上下就摸出一根之前姜雀赏的簪子。

姜珩见好就收,说∶“自然不是,只是阿姊头发散了,需要这根簪子,既然被当做了彩头,那我来赢给她好了。”

他从漆匣中摸出一句∶“至亲至疏夫妻。”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谢子期偷偷捂嘴笑,很显然这是她出的。

谢子眠当即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请吧,大诗人。”

姜珩浅笑,他接过姜嫖手中的青丝,轻轻挽起,柔顺的发丝在他指尖穿梭,很快一个简单又好看的款式就完成了。

“至情至性碎玉,至亲至疏夫妻。”

钗子被姜珩牢牢地插入发中,娴熟得仿佛曾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手指自流苏处滑下,落在少女的肩膀上,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悲伤。

“至高至冷残月,至薄至恨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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