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位漂亮姐姐不是南阳王的妾室吗,怎么会是公主?
还是说公主其实是站在一旁的那位姐姐?
也不对,哪有公主站着,妾室坐着的道理。
王二丫彻底晕了,但当她听到南阳王冷声质问薛则野是否知道故意拦皇子车架该当死罪的时候,还是吓得爬向前一边磕头一边道∶“公主姐姐,驸马哥哥,你们饶了薛大哥吧!他那天是被我爹打了一顿后扔到河边自生自灭,刚好碰到驸马哥哥的车经过的!不是故意要撞上去的!薛大哥是怕我和其他姐姐妹妹们活不下去,所以才想求助公主姐姐的,我放公主姐姐是因为薛大哥跟我说过只有公主姐姐能抓住这些坏官,我不想让公主姐姐也被他们抓去接客,我……我……”
小丫头说着,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你看,你把人家弄哭了哦。”系统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揶揄她。姜嫖被吵得头疼,懒得管它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对着青杳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小孩下去休息了。
随后她屏退左右,坐在位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姜珩见状起身来到青杳的位置,抬起手露出修长雪白的手指,轻轻在姜嫖眼尾按揉起来∶“阿姊心情不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姜嫖闭了闭眼,半晌才勉强打起精神,“反正也没外人,那我就直接说了。”
说罢她眉眼一垂,视线扫过在座的三人——分别是姜珩,薛则野以及抱臂站在一旁,别过脸不肯看她的无名。
“首先是绑架的幕后黑手。王大虎嘴里翘不出多少东西,他们的头也在追捕中,不过能指名道姓对我动手的,大概率在宫里。”
“我身在南阳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宫里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要么是我母妃姜雀……”
说到这里,姜嫖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应当不是她,她没必要这么做。那么便只有二皇子赵齐和他的生母谢美人了。”
姜珩点头∶“姜荣华如今扶持赵齐,这么说赵齐通过姜雀知道阿姊的行踪倒也说得过去。”
“嗯,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们并不知道我是丹阳公主,因为姜雀没有动机向他们透露我的动向。他们很可能是真把我当南阳王的宠妾来抓的,那样就可以说明他们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阿玉你来的。”
“而说第二件事,便佐证了我这个观点。皇帝被救回来了,那么下毒之人……”
姜嫖看向面色苍白的薛则野∶“皇后薛仪,也就是你的姑姑,以及整个薛家,都危在旦夕了。”
“哐当!”
薛则野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姜嫖并没有表露出因怜悯而暂停的意思。
她看向姜珩,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下我真的搞不懂皇帝那个老东西了。薛家被判了抄斩,但他并没有将薛仪废后,反而是将太子贬为庶人逐出宫后将薛仪关到了冷宫里。
以及新太子的人选……”
说到这里,姜嫖的面容有些咬牙切齿∶“是赵齐。”
姜珩也有些惊讶。
这下可有意思了。虽然姜荣华明面上一直扶持赵齐,但也不过是为了让赵齐和太子狗咬狗,她可没打算真让赵齐继位。非要有一个人做皇帝的话,当然是自己儿子最好。
姜雀面对姜嫖也一直是这个立场。是以姜雀虽然经常出其不意地出手让姜嫖头疼,但姜嫖并不怀疑她对太子人选产生了动摇。
那便只有皇帝,他要立赵齐为储君。
可是为什么?谢美人如今并不算受宠,赵齐也难有什么功绩。之前主动请缨赈灾,还把底下官员搞的怨声载道。真把他和姜恒放在一起,因着姜珩没有什么历练机会,两人政绩不相上下,而若论到才学,姜珩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明明宠妃是姜雀,真爱是姜雀,白月光也是姜雀,就连皇帝被正妻下药,第一个发现并及时救治他的人也是姜雀——皇帝究竟为什么不愿意立姜珩为储君?
姜珩也陷入了沉思,他隐隐有些猜想,看了看姜嫖的面容,迟疑地压低了声音∶“阿姊有所不知,姜荣华在入宫前有个早已订婚的竹马,而入宫后的第一个孩子就因为皇帝猜疑是她与竹马的孩子而流掉了。阿姊的面容……”
姜嫖豁然开朗,甚至可以说哭笑不得。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漏在这一步。
姜嫖忘了,她长得和皇帝赵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往日她依赖系统说的更改了设定,以为万无一失,却忘了人性本就多疑,系统仅仅是让皇帝认知中你姜雀的大女儿长姜嫖这个样子,并不是让皇帝认定了姜嫖就是他的女儿。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多疑猜忌不说,为人还刻薄寡恩。很不巧,皇帝赵南就是这样的人。
这几年的时间,姜嫖越长越大,越来越不像他,他便开始怀疑姜雀“又”偷人了。
他可以假装不知道,假装自己为了真爱忍气吞声,但利益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受牵连的不只有姜嫖,还有姜珩。
姜珩确实长得更像姜雀,和皇帝打眼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相像的地方。在皇帝眼里,既然姜雀已经“背叛了他两次”,未必不会有第三次。
“阿姊……”姜珩抓着姜嫖的手,抿着唇半晌才开口,“我无意皇位,我的天下便是阿姊,无论是闲散王爷也好,庶民黔首也罢,只要能与阿姊在一起便足够了。”
姜嫖哑然。
她让无名把薛则野带下去看管起来。等到殿内就剩了她与姜珩两人后,姜嫖这才摇头∶“阿玉,你还是不懂。旁人不会管你究竟如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是知道的。”
“……”姜珩眼神暗了暗,“阿姊,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