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到即止,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要吃饭了,婢子这就去传膳,女娘不若回房等着。”
说罢便福身告退了。
待她走后,孙妙然忍不住拉过遥春的手,说道∶“遥春,你说我去找月夫人,真的有用吗?”
遥春摇了摇头∶“婢子不知,只是听青杳姐姐的描述,月夫人待下人尚且如此,应当是好的。”
“哼,再好能好过我的亲爹娘吗?”孙妙然面上不屑,语气里却难掩伤心,“可我怎么求他们,不也还是没用吗?”
遥春垂目,只道∶“女娘安心,遥春会陪着您的。”
——
一直到了晚上要用膳,孙显才起身告退。姜嫖假意留他,推拉几次后也由着他走了。
与姜珩用完晚膳,又去看望了孙妙然,小姑娘还是那么有活力,见了她咋咋呼呼说了一大堆,在她要走的时候拉住她纠结了半晌才问道∶“夫人,我一定要留下吗?”
姜嫖闻言挑了挑眉∶“女娘不喜王府?”
孙妙然挠了挠头∶“王府很大很好啦……只是我不想嫁给王爷,我觉得夫人和王爷很般配,比起当别人的妾室,我更想出去闯一闯?”
姜嫖闻言道∶“女娘想去哪闯?”
一提起这个孙妙然瞬间眉飞色舞了起来∶“天大地大自有我的容身之处!夫人不知,我会使剑,还会骑马!如我所想,自该闯荡江湖,挥斥方遒,成为那人人称颂的孙大侠!”
姜嫖笑着听她说完,在听到“孙大侠”三个字后,将宽大华美的衣袍绑好,去院子里捡了根枯枝。她自树下站定,身形挺拔如松,依稀可见少年英气∶“女侠好心性,只是不知女侠的身手与我比之如何?”
孙妙然眼前一亮。她本以为月夫人再怎么离经叛道,也终究不过是嫁了人的妇人。可看她方才用脚尖一提一扔,枯枝便飞入掌中的架势,竟也是习武之人。
少年就是这样,意气得很,十几岁的女孩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所有的一切都要为她的青春让步。孙妙然扯下身上的长袍,里面竟然是一件简单利落的劲装。她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反而冲着姜嫖吐了吐舌头,提起腰间木剑就砍。
少年一招一式虽然稚嫩,但也算利落。姜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见她稍微一侧身,右脚一抬,轻易勾倒了对方。
孙妙然打了个趔趄,反身站定后脚下发力再次刺来,姜嫖依旧是下腰躲避,而后枯枝尖往对方手心一顶,木剑就这样被挑落,落在了地上。
孙妙然不敢置信,但胜负已成定局,她也只好垂头丧气地抱拳∶“月夫人,不,月大侠,您比我厉害,我甘拜下风。”
“出招利落,反应迅速,女娘很有天赋。”姜嫖笑道,“我不过是占了个好老师罢了。”
孙妙然眼睛又是一亮∶“敢问夫人传承?”
姜嫖拍了拍手,一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站到了她的背后∶“便是此人。你也许听过他的名号——杀不留。”
孙妙然张大了嘴巴∶“竟然是他!”
她当然知道杀不留的名号,敢问哪个想闯荡江湖的人不知道这位武林中的少年天才?传闻他三岁练剑,师承寒锋,十六岁便已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之前却忽然说要还恩情,江湖上便没了踪迹。
孙妙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姜嫖和无名,而无名瞥了一眼姜嫖,低声玩味道∶“怎么,公主这是愿意和我学剑了?”
“我可没拒绝过。”姜嫖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眼前有个好苗子,你不收?”
孙妙然确实很有天赋。无名也非是那藏着掖着的人,但他有心和雇主唱反调,于是说道∶“不收!公主把我当什么了?之前要我帮燕家那小子特训也就算了,后边把薛则野塞给我我也收了,怎么又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家伙也要我来教?”
姜嫖毫无心理负担地拉长音调∶“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好~大~侠唔!”
突然被手动禁麦,姜嫖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无名。无名面容扭曲地死死捂住姜嫖的嘴,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吐息,烧得他触电般收回手,眼睛狠狠瞪着姜嫖,耳朵尖却意外地红透了。
姜嫖眨眨眼,忽然觉得好玩∶“好~大~侠~”
无名扯着遮面布偏过头去不说话。
姜嫖的身子也跟着他往一边歪,说道∶“全世界最~~好的大~侠~”
“行了行了!”无名自暴自弃举手投降,“您赢了!把我奸诈又不近人情的雇主还给我吧!”
姜嫖笑嘻嘻∶“那你的教习对象除了薛则野又要多一个人咯。加油吧,只要你好好干活不出去干兼职,本公主给你升职加薪!”
无名冷哼∶“公主何时爱管起闲事来了?”
姜嫖摊手∶“我也没说过自己不爱管闲事啊。”
无名下意识想呛回去,青杳却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公……夫人!”
她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乱了∶“有……有……”
“你慢些,这是怎么了?”姜嫖第一次见青杳如此,忍不住问道。
青杳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急忙道∶“有您的信,是……常山王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