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嫖忽然抬眼，正看向无名藏身的屋顶，又将视线重新放回书上，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回来了？”

“是……”无名自知遮掩不过，干脆走到姜嫖身边，问道，“公主知道我要出门？”

“嗯，我想起最近没怎么指使你，料想你肯定想溜出门。”她懒洋洋地回道。

“那公主怎知今天我一定出去？”

“哦，今天孙妙然到处乱跑，我就猜你在遛她。”

姜嫖不知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了一下。她冲着无名勾了勾手指∶“说吧，回来是发现什么了？”

“青杳在和陌生人接触。”无名想了想，补充道，“那人满身杀伐之气，不像个善茬。他们似乎是个组织，还有头。”

“哦？这倒有意思。”姜嫖合上书，她昂头躺在躺椅上，无名就站在她头这一边的椅子侧，一低头就能看到姜嫖半合不合的眼，似乎有些困倦。

“一个深宫的宫女，如何能认识什么组织的呢？这事，恐怕姜雀也不能料到。”提到姜雀，她很是愉悦地笑了。

“公主。”无名低下头，姜嫖闻言睁开眼，他们之间挨得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鼻息，她眼角的泪痣此刻如此夺目，以至于分走了无名全部的心神。

“您伤心吗？”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种情感还是等对方真的做出什么来再说吧。不过我挺开心的。”

“开心？”他有些不解

“是啊。”姜嫖眼角含笑，衬得那颗痣更加明艳了。

“开心你放弃出府也要回来禀报我。”

“公主不也是一直在等我的禀报吗？”无名嘲弄地笑了笑，“恐怕公主也对追风嘱咐了要把我抓回来吧。”

“可惜他着急给姜珩汇报，撇下我的命令走了。不过本来他就优先姜珩，倒也没什么。”

“公主不想要我出府，到底为何？”无名的疑问不是空穴来风，以往姜嫖对他其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最近格外不对劲。

“你很聪明嘛，所以我更不能放你离开了。”姜嫖的笑容冷了冷，“因为你是姜荣华的人，就这么简单。”

被人当面戳穿，无名并不惊慌，反而表情玩味，带着些许调侃地说道∶“看来公主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姜荣华的事咯？”

“不是哦，我只是按照之前和姜荣华说好的，为姜珩散布了歌谣。”

“我想想，大概是∶日央央，

月永昌，

福禄仙人在公堂，

得了金令变凤凰，

斩了（liao）山鸡当大王。

水央央，

土无疆，

福禄仙人在南阳，

神仙求问不得路，

转托姜玉当帝王。什么的……

不过，我觉得这一版不好，所以做了点小小的改动。”

“改动？”

“我说了，你跟聪明，所以不能让你知道。”

姜嫖忽然伸出双手，勾住了无名的脖子，突如其来的拉力让他站不稳，只能伸手扶住椅子的两边把手，将姜嫖圈禁在臂膀间，才堪堪没有让两人唇齿相撞。

二人一眨不眨地对视，不知是谁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我说，你就不能为我所用吗？”姜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姜荣华到底给了你什么？”

“钱。”无名道，“很多钱。”

“啊，那算了。”姜嫖放开无名，“我确实没有，当我没说。”

“还有一个人情。”无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不过这次我可以不说……只要……”

他忽又低下头，扯开蒙面的黑布，面罩下的面容俊朗无双，让姜嫖有一瞬间恍惚。

那俊美到近乎妖冶的面容又凑近了些，没了往日吊儿郎当的劲，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一个报酬换一次忠心，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