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这张嘴真是厉害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大梁的文官,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过,既然到了我的地界上,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大可汗抬了抬手,冷宁右侧的一位匈奴将领出列,横刀而立,将白晃晃的大刀从刀鞘中抽出来,面色凶狠地站到冷宁面前。
冷宁衣袖中的一样小东西扑腾了一下——那是清心,景风月给他的剑谱上有控制清心大小的秘诀,在进入副本前,冷宁便将清心缩小到大拇指长,贴身携带。
早在刚才他被匈奴士兵抓的时候,清心就忍不住想要蹦出来,剑身都滑到袖口了,又被冷宁拦了回去。
现在看到那把大刀,清心是彻底忍不住了,愤愤地钻出来,潜到大刀的刀穗里。
好在它个头小,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冷宁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它。
冷宁轻轻瞥了它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而后不动声色,将思绪拉回到场上来:“大可汗这是何意?”
“他是裁刀人,负责检验说话之人是否真诚。如果你有任何哄骗或欺瞒,那把大刀就会利落地把你的头——‘啪’一下割断。如何,上使,还要继续么?”大可汗抬起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冷宁笑起来,无惧道:“当然。”
他走上前,在大刀刀背叩了叩,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帐内回荡。
“两国交战,一伤天和,二损生灵,三害国运……”
大刀逼于前,冷宁却无一点骇色。条理清晰,侃侃而谈。此时,他的语言就是他的武器,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营帐中心,他微微扬头,仰视大可汗——分明是处在下位,他的气势却逼上了王座。
“愿两国重回昔日友好光景,比邻通商,共赴太平。”
冷宁稍稍欠身,陈词作结。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投降吗?”似乎是怕两侧的将领听不懂汉语,大可汗还用匈奴语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两边的将领听到这话,顿时群情激奋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即使冷宁听不懂,也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自己。
两侧刀剑纷纷出鞘,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冷宁抿唇,高昂着头,裁刀人的大刀已然举起。
大可汗欣赏着他的窘境:“上使,你还分不清现在的形势吗?你的前几位同僚可比你有眼力,他们可是刚进来就被我的勇士们吓住了,绝口不提投降的事——这在你们那叫做什么……审时度势?”
冷宁轻蔑地笑了一声,抬高声音,喝道:“自古有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今我为和谈而来,你们反倒举屠刀相向,此乃无信。以多欺少,以众敌寡,此乃无义。大可汗陷自己于无信无义之地,怎笑我不会审时度势?”
冷宁轻哼一声,向前一步,脖颈上的皮肤抵到大刀刀锋——跳动的血管与刀刃只隔了薄薄一层皮肤,仿佛下一秒血液就要从中喷涌而出。
“我既来此,便不畏死。人命或有轻重,若我今日之死,能为大梁铁蹄之号角,死何惜哉?”
冷宁在赌——冷宁昨天就从李安那里得知,匈奴每次来犯,兴的都是“助友护民”的旗号,可见这位大可汗思虑深远。
想夺天下者,必不会冒不义之名,拼一时意气斩来使。
冷宁赌的就是这一点。
并且,光靠刚才的试探和大可汗的反应,冷宁已经可以确定,图谋大梁的,不止匈奴。
他们的计划缜密,执行到位,各种谋略,不似匈奴的作风,反倒更像大梁内部藏了内鬼。
“不管有谁承诺了你什么……只要我今日死在这里,你的谋划就会付之东流。”
冷宁继续试探,果不其然,他看见大可汗的眼神颤动了一瞬。
大可汗将手压下,说了声什么。四周匈奴将领的动作顿时都停住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冷宁静静地等待着大可汗的宣判。
就在此时,变故突起。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身是血,跪下禀报。帐外,模糊的厮杀声渐渐清晰起来。
冷宁一愣——有人攻入了营地!
而在这种时候来打匈奴人的……只会是大梁的军队。
冷宁蓦地转身,银甲锋芒锐利,长枪寒光一闪。
他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双眼。
羿光轻轻挑眉,冲他张狂一笑:“我这算是英雄救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