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瑾萱尴尬一笑,“对不起教授。”
周罗带往旁边移了移,不想掺和她,偏偏吴瑾萱还往这凑过来问。
她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前排几个同学齐刷刷回头,连讲台上正推导公式的王教授都扶了扶眼镜,朝她们的方向投来警告的一瞥。
"对不起教授!"吴瑾萱慌忙低头捡笔,压低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罗带单手托腮,指尖的铅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抹笑意愈发藏不住:"我说——"
铅笔尖突然折断,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我有喜欢的人了。”
吴瑾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又喊出声。她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活像只受惊的仓鼠。周罗带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把她的笔记本往中间挪了挪,上面赫然写着斗大的三个字:【谁?!】
王教授的激光笔突然照到她们这排,红点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第三排靠窗的同学,傅里叶变换的物理意义是什么?"
教室里瞬间安静。周罗带慢悠悠站起身,耳后的绿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将时域信号转换为频域表示,教授。"
"很好。"王教授满意地点头,"但谈恋爱可以下课再谈。"
全班哄堂大笑。吴瑾萱把脸埋进课本里,耳根通红;周罗带却面不改色地坐下,甚至冲教授眨了眨眼。
下课铃响起时,吴瑾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坦白从宽!是哪个系的?我认识吗?是不是上次联谊那个建筑系的学长?"
走廊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罗带把课本塞进背包,唇角勾起神秘的弧度:“你猜。”
“周!罗!带!”
嬉闹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周罗带快步走在前面,背包上的金属挂饰叮当作响——那是枚小巧的麒麟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吴瑾萱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等等...你!”
好像从哪里见到过。
好像梁学姐好像也有?
“你喜欢梁学姐?”
周罗带露出疑惑,“什么梁学姐?”
“她好像也有关于麒麟的东西,之前找你的时候,和她搭话来着,有这个。”吴瑾萱想了想那天。
那天吴瑾萱一如往常去抓周罗带。
又找不着人,跟猫抓老鼠一样。
吴瑾萱却觉得有意思极了,碰巧,不远处是她社团里的人,“哎!学姐,周罗带在社团吗?”
梁池昌一转过头,就看着一个她的高马尾一蹦一跳的,就这么跑了过来,“她不在社团,我刚出来不久。”
“谢谢学姐!”她边挥手边跑走了。
又跑了。
吴瑾萱的话像一颗石子,突然砸进平静的水面。周罗带脚步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背包带子,麒麟锁的金属边缘硌在掌心,微微发疼。
"梁学姐?"她皱眉,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谁啊?"
吴瑾萱夸张地比划着:"就是你们社团那个副社长啊!上次我找你去上课,还跟她问路来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她钥匙链上也有个麒麟挂坠,跟你这个挺像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周罗带眯起眼睛,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废弃钢厂的水泥管,冷却塔下的涂鸦,梁池昌递来的矿泉水瓶上凝结的水珠。
“哦,她啊。”周罗带语气平淡,继续往前走,“不熟。”
吴瑾萱小跑着追上她:“骗人!那天在钢厂团建,我看你们聊得挺——”
“那是社团公事。”周罗带打断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耳后的绿发丝不知何时又翘了起来。
吴瑾萱突然拽住她的书包带:“等等!”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该不会是......”
周罗带心跳漏了一拍。
“.....该不会是戏班子里的人吧?!”
风突然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周罗带的刘海。她松了口气,顺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你猜啊。”
“周罗带!”吴瑾萱气得跺脚,“我们还是不是闺蜜了!”
下课的学生潮水般从她们身边涌过,嘈杂的人声里,周罗带突然转身,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吴瑾萱手里:“给。”
——是枚精致的戏票,烫金的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明晚七点,《长坂坡》。”周罗带眨眨眼,“前排。”
吴瑾萱呆住了,戏票上的鎏金字体微微发烫:"你这是......"
“自己来看不就知道了?”周罗带倒退着往后走,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她背包上的麒麟锁晃动着,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痕。
远处传来熟悉的梆子声——是戏班午间排练的信号。
周罗带转身跑起来,耳后的绿发丝在风里飞扬,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吴瑾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戏票。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带纸巾】。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等等!你还没说梁学姐的麒麟——"
但周罗带已经跑远了,背影融进灿烂的阳光里,只剩下麒麟锁的叮当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