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亓元殊跃跃欲试的,想拉着他立马开始“下一次”,可无奈他胡闹的时间太长,亲亲密密说了会话后,天色就暗沉下来。
当门外的声音响起时,压在他身上的人立马起身,薄薄的眼皮抹了胭脂一般,红透了。亓元殊曲肘靠在一旁,就那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双腿压住不让他下床。
没听到里面人的应答,墨青锋在门外又迟疑地叫了一声:“掌令,首席,族长来了。”
亓元殊透过竹窗望着外面的天,没想到“厮混”起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帮着明歌整理着装,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扬声道:“稍等,我和师兄小憩了会,你们招待着,我们马上来。”
听到墨青锋下楼离开的声音,明歌抿唇看他:“还不赶紧下来。”
吟风寨的族长就是白日在大门前和阿黎对话的老者,身材干瘦,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很深,背微微驼起。
此刻他乘夜孤身来访,扫了一眼堂屋内或站或坐的人,就静静坐在中间的火塘边,拐杖放在一旁。
他分明没有望苍梧那样的气场,但初出茅庐的少年们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姜若离也老实地靠着门框,时不时往上瞅一眼。
踩在木梯上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抬眼望去,看到了两个前后脚下来的人。
一人如临江仙,缥缈悠远;一人如春涧剑,照夜惊鸿。
年纪轻些的先开口,对他抱拳行礼,言谈有度,举止周到:“晚辈还是要多谢族长对我们的照顾,此地风景秀丽,人情淳厚,晚辈们在此叨扰了。”
族长打量他一番,声音沙哑:“是阿黎喜欢你们,所以你们才能进来。”
他的中原话倒比阿黎熟练很多。
“我听阿黎说,你们是为云裳宫而来?”
亓元殊应是。
“那你们是云裳宫的人吗?”
众人齐齐摇头。
“哼,那你们该庆幸...既然如此,这些事你们就别插手了,喜欢的话就在此地逗留几天,老老实实别起别的心思,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万蛊门也不会对你们出手。”
这话透漏的信息有三点,万蛊门知道他们来了,万蛊门和吟风寨确实关系匪浅,且都视云裳宫为敌。
亓元殊神色未变,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住族长投向明歌的视线:“族长,听阿黎道,吟风寨和万蛊门同宗同源,难道您就不想揪出杀害门内长老的真凶吗?”
族长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诚然,目前为止,云裳宫有很大嫌疑,但凶手恰好在那中蛊的百余名门人中吗?一首曲子不会被别人偷学去故意转移视线吗?若是栽赃陷害挑起两派相争谁会得利,万蛊门不问世事遭此横祸难道又甘心被幕后黑手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等阅历自然不比族长,想必您心中已有丘壑。族长,我等以养浩然正气立世,绝不会容忍真凶逍遥法外,但不管敌人是谁,那百余名弟子终究是有被牵连无辜的,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痛苦地死去。”
空气骤然一静,少年身后的人同样正直意气,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姜若离直起身来,面色复杂地看了亓元殊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
楼外笙歌渐起,马上到来的节日让这个寨子更加热闹,夜晚也燃起篝火,明亮地跳跃着。
族长沉吟片刻,如果这仇真和云裳宫有关,他们是不管那些弟子死活的,受门内教养就要承师门之祸,死也不无辜。
但是......回来的人里,也有人怀疑,说看他们那哭天喊地、毫无防备、仿佛蒙受千古奇冤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再加上——
“其实,”族长忽然换了种语气,盯着众人,“前些日子,有人给万蛊门中传了封密信,信上言,谋害门中长老的确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堂屋内有三个人不动如山。
族长眼睛像蛇一般逡巡着,亓元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他身后的明歌眼神闪烁一下复归平静。
“什么?!”
其他少年人眼神交流着,这又是什么情况,这里面还有事?
族长没看出什么破绽,继续道:“送信之人来无影去无踪,不知是何方势力。”
来历不明的信笺落入圣女手里,圣女震怒,怒斥他们万蛊门的守备跟虫壳一样脆弱,谁都能混进其中,不如改叫‘万漏门’罢了!
“但是,送信的晚了一步,那时,人已经到云裳宫山门外了。”他们寻仇怎会隔夜,就算圣女提前看到也不会改变主意,谁知道这背后藏头露尾之人又是敌是友,扰他们清净的统统剁了喂蛊。
杀她门人的是血海深仇,装神弄鬼语焉不详的照样不是好东西!
“这......”亓元殊也像是始料不及,“难道这寄信之人知道真相?”
“谁知道呢?”族长不以为然,“搅浑水的吧。”
亓元殊:“......”
不怪万蛊门动作太快,是那时不确定是正是邪,写得不详细了。
拐杖重重磕在火塘边沿,溅起一蓬灰,族长言:“你方才所言我们自会好好思量,但这些阴谋诡计你们还是别接触了,知你们年少心气高,别大意丢了性命。”
他起身是要走,程珩他们着急地不知所措。
亓元殊道:“族长,请留步,如果我们能查明真凶,族长能否联系万蛊门,解了云裳宫弟子体内之蛊呢?”
万蛊门死去的长老都入土几月了,凶手肯定躲在暗处。他们找了许久,线索只有那首云裳宫特有的曲子,就这说不定还真是别人抛出的诱饵以他们的扰乱视线,后续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