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宫的弟子清醒过来了。
宫主欣慰又喜悦地看着眼前十几名弟子,确定无碍后,便叫他们出去了。
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这蛊是怎么解的。
她背着手,不经意溜达在谷主的药堂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悄悄喂了一片叶子给盅里的蛊虫。
多拉点……还有八十八名弟子呢。
五日后,中蛊的弟子全都恢复到常人模样。
这五日,再无刺客出现。
不打算再坐以待毙,众人向云裳宫宫主请辞。
宫主送上千金重礼,道,今夜大摆筵席,还请诸位前来赏光。
众人无有不应。
觥筹交错间,很多人围着亓元殊,云裳宫的女弟子频频投来倾慕的视线。
酒过三巡后,亓元殊也替身旁的明歌挡了许多蠢蠢欲动的目光和问询。
宴席散去,有人望着那道戴着幂篱离开的身影,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是你吗……?”
回廊水榭依山错落,蜿蜒的悬空廊桥上,一名清婉端丽的紫衣女子轻拢纱幔,叫住了那不以容貌示人的白衣男子。
他从不单独出现,身边总是跟着那名众星捧月的少年。
可她总有种直觉,这种直觉让她跟上来,拦住了他们。
“我名寒江雁,你还记得我吗?”
肩若削柳,气若幽兰的女子望着他,眉宇间有种化不开的忧愁。
“……”
亓元殊扶额:“师兄啊。”
这又是谁啊。
明歌直接道:“不认识。”
他的无情显然刺痛了寒江雁,她的目光像是想要扒开那层面纱,整个人激动起来。
“不认识……?天剑山庄的阁楼里,我还和你说过话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生气了。”寒江雁道,“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药童推进水里的,那时我还小……”
“听说后来,有人带剑闯到了你的院子里,你没事吧……”
亓元殊皱眉,又是一段他不知道的往事。
“喂!”一道娇喝传来,姜若离眨眼便到。
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怒视着寒江雁:“你离明公子远一点!”
“……”寒江雁看她,早看出了故人的影子,“你竟然还跟在他身边。”
“是又如何,你这女人从小就不正常,我看你到现在也没有丝毫长进。”
什么第一美人,她初听闻时就嘲笑出声!
阴恻恻的,哪里美了!
寒江雁的火候显然比她更高,她一眨眼,便流出了泪:“明公子,我对你没有丝毫痴念,却不知这位姑娘为何总是与我针锋相对。”
“你!”
亓元殊看够了,他单手揽住明歌的肩,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衣摆顿时纠缠在一起。
寒江雁瞥见,立马停下口舌之争,望向他。
君子之交淡如水,怎会如此亲密。
若是平常人这般还能道一句友谊情深意长,但放在那人身上,就非同一般。
“两位姑娘,还真是对我师兄一往情深啊。”
亓元殊潇洒一笑:“可惜,师兄是我的。”
“我二人已私定终身,矢志不渝。”
寒江雁抹掉眼泪,姜若离恨恨偏头。
“还请二位保密哦,毕竟这份爱情,难以被世人接受。”
廊桥上,两名女子相对无言,只能望着那两道相依而去的身影,对月苦诉相思。
一回到房间,亓元殊就将明歌抵在门板上,掀开他的幂篱进去,亲吻上他的嘴唇。
门“哐”得一响,掩盖了明歌发出的一道闷哼。
明歌任他施为。
宽大的白色头纱盖在二人头上,纱幔下,两片薄唇缠绵得不分你我。
亓元殊捧着他的脸颊,头偏来又偏去,犬齿时不时咬过唇瓣,将那里咬得饱满湿润。
明歌温热掌心覆上少年紧绷的手背,另一只手绕至少年脑后,轻轻按揉像是安抚。
他仰着头,承受少年的压抑蛮横,粗鲁激烈。
等亓元殊退出来后,他哑声问:“那些闯进去的人怎么回事,当时伤到你了吗?”
“没有。”
他们早就黄土一抔了。
明歌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嘴唇湿漉漉的,又倾身覆了上去,舌尖钻到他的喉咙里,像蛇一样游动。
唔……亓元殊面色潮红,太深了。
直到感受到抚着他脑袋的手渐渐往下,他才制止。
“呼——”亓元殊重重呼吸,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明歌眼里幽芒一闪:“你在拒绝我?”
亓元殊摇头:“再往下就忍不住了,师兄。”
“你若不愿,当初何必种下同心子蛊。”
“不是,这里人多眼杂,而且,不便行动……”明天就要离开了,要坐船,亓元殊怕他第二天下不来床。
明歌闷笑:“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和我分房睡的原因?”
亓元殊也笑了,双臂环抱住他的腰,像是撒娇一般轻晃:“是啊。”
“那便好。”明歌用手指描绘他的眼睛,“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
亓元殊抱他更紧:“怎么会,我还怕,是师兄恨我呢。”
神木林里,他露出了真面目。
山洞内,他坦白了一些事。
【……】
008看累了,就这还能如胶似漆,简直难以想象。
“此行,是我输了。”明歌突然道,“不仅输给阿黎,还输给你。”
归源蛊死,云裳宫等人安然无恙。
亓元殊低下头,无声埋入他颈窝,脸颊贴着他的锁骨。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二人都融进一片暖黄而私密的黑暗里。
“可我不懂,你的目的是什么?”
从何得知他经年谋划,若要对付他又为何将归源蛊双手奉上。
“我的目的,便是铲除扰乱江湖的一切不安稳因素。”
现在又多了个痴心妄想,是想把你引上正道。
“呵,那你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简单?”
亓元殊坦荡道:“以前确实想过,后来发现行不通,再后来……就舍不得了。”
明歌灰蓝色眸子一闪,将膝盖慢慢顶入他腿间:“倒是舍得将我关起来。”
“……”亓元殊继续埋脸,“说实话,现在这种念头还没有完全打消掉。”
明歌被逗笑了。
他手掌握住亓元殊的脖子,让他埋得更深。
我们之间还没完……亓元殊。
*
亓元殊知道,现在的爱抚亲吻,等回到天剑山庄,一切都会变成泡沫了。
明歌不会听他的,放下屠刀,成为一个只能依附于他的情人。
那他只能毁去他所有的臂膀和爪牙,再慢慢将他调教成一个不会引起世间动荡的人了……
*
云裳宫解除封锁,目送四大门派的船只离开。
天剑山庄的船只吃水最深,除人最多外,也收到了最多谢礼。
私下给亓元殊的箱子摆满了房间。
明歌一一打开,都是些寻常物。
他道:“不许用。”
亓元殊坐在上面,翘起嘴角。
“听到没有。”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