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从靛蓝天幕倾泻而下,将梁悦校服上校徽与梁启文警服上的警徽镀成同一种冷玉色泽。
「“Daddy,我是那么爱你,同时又那么恨你。”」简短的一句台词,前半句尾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却在下一秒咬字如刃,恨意从齿间迸发,情绪的转变衔接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硬断裂。
「梁悦流泪的眼中是绝望与痛苦,她的声音颤抖:“我知道我已经疯了,无药可救。10年前,妈咪的死助力你升职成功,那10年后的今天,就让女儿再送你一程。”
少女含泪微笑,毫不犹豫地仰面坠楼,校服裙摆飞扬。」
看着特写镜头里,那一滴由绝望与解脱糅合成的悬而未落的泪珠,他无意识咬住冰美式吸管,犬齿在管身压出凹痕,浓缩咖啡的苦涩在舌根蔓延。
“哥居然在看电影?”胜利从门缝探出脑袋,“这不是Annie xi那部拿了华国三金和东京影后的经典犯罪电影吗?”
太阳按住忙内肩膀推门而入,大成和塔普紧随其后。塔普瞥见电影画面时挑眉:“达美怒那推荐的?”
权至龙耳尖微烫,迅速切回编曲软件:“找点情绪参考。”
“至龙哥你就是嘴硬!”胜利扑到电脑前恢复窗口,指着梁悦坠楼前的特写,“Annie xi这眼神绝了,完全看不出她当年出演的时候才16岁,按照华国周岁算法,她甚至才14岁,真恐怖啊。”
“前几年就听说我们国家想要翻拍这部电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太阳拉着一张椅子坐到权至龙旁边,“她的表演像你的音乐一样,总在边界线跳舞。”
椅轮在地面划出半圆轨迹,太阳脖颈上的银质十字架吊坠随着前倾动作垂落在键盘上方
塔普弯身握住鼠标调整进度条,将电影画面定格到梁悦犯罪后特意经过父亲警局的那一幕,少女站在玻璃门外注视父亲办公,玻璃折射的灯光将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瞳孔里映着父亲伏案的背影,却又浮着化不开的阴鸷。
“哥,干什么特意调到这里?我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大成忍不住搓搓手臂。中央空调突然提高风力,他卫衣领口的抽绳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片尾的高潮虽然经典,但这才是整部电影最难演绎的地方。”塔普双手插兜,“光与影把善恶割裂,但眼神又透着统一性——这种矛盾感是纯靠Annie xi的演技硬撑起来的。可是,国内的年轻演员基本上都无法做到,所以没导演敢下决心翻拍。”
他裤袋里的Zippo打火机被指尖顶出圆形凸起,说话时目光仍锁定在显示器里分裂的身影上。
“我最近一直在考古,发现Annie xi真的是从出道开始就是演技怪物。”胜利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权至龙面前,“至龙哥你看,这是她的出道作品《大秦风云》,竟然反串少年秦始皇。”
2000年拍摄的剧照被放大——雌雄莫辨的少年帝王束发佩剑,站在咸阳宫的台阶上睥睨群臣,漫不经心的目光中透出超越年龄的威压。
即便对演戏涉猎不深的权至龙,也能一眼察觉——这位少年继位的帝王与《凰权》里登基的女帝楚璃,分明是两种不同的演绎方式,帝王眼中的孤绝底色却殊途同归。
少年嬴政的锋芒是粗粝掩锋的青铜剑,稚嫩皮囊下暗藏劈山裂石之志,每一道目光的燃烧皆裹挟蛰伏的静默;而楚璃的威仪是淬过血的玄铁寒刃,寒光凝于鞘中,连垂眸时睫毛的颤动都仿佛在丈量权力的分寸。
《凰权》终幕,楚璃高坐龙椅时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不是欢愉,而是被冕旒珠帘割裂的、属于「孤」的永恒荒芜。
此刻光影掠过图片里少年帝王绷紧的下颌,历史与虚构的悲怆竟在权力王座上形成共振:青铜剑终将卷刃,玄铁刃永藏裂痕,而「帝王」二字,本就是血锈铸成的囚笼。
太阳和大成凑近细看,大成惊呼出声:“莫呀?这真是Annie xi吗?跟《抉择》里的病娇少女反差也太大了吧?跟皇太女楚璃也很不一样。”
“她就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塔普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羡慕,“她不是单纯的演绎角色,是在重塑灵魂。”
手机突然在玻璃茶几上震出的蜂鸣,打破了沉静。权至龙懒洋洋划开锁屏,点进WeChat弹窗,猝不及防,咖啡差点呛进气管——
【27层用户:[图片]】
【27层用户:原来GD xi是全能艺人啊(点赞emoji)!】
安予烁发来的图片上,自己穿着金棕色及臀礼裙和网袜,侧躺在桌上搔首弄姿。
“咳咳——阿西!”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溅到衣领的咖啡渍。
“哥在看什么好东西?”胜利的脸瞬间凑近,眼睛瞪得溜圆,“呀!这不是我们拍的短剧《秘密花园》吗?当时哥的女装造型还上了NAVER热搜呢!”
权至龙推开胜利的脑袋,侧身打字回复:
【gdragon0818:Annie xi的观影品味真是独特(擦汗emoji)。】
胜利坐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哥,刚才那张图是Annie xi发的吧?”见他哥挑眉,他笑得更欢了,“上次庆功宴她唱《可爱颂》的视频我不是发给哥了吗?可以发给她作为回礼。”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27层用户:原来Bigbang的女团舞比男团舞更有灵魂(笑脸emoji)!】
附带的两个视频里,是Bigbang跟Wondergirls的合作舞台《Tell me》和2012年Yg家族演唱会上Bigbang跳的《我最红》。
权至龙像被烫到般把手机反扣在桌面:“这破互联网怎么就没有记忆删除功能呢?”
太阳憋着笑安慰:“往好处想,至少证明人家认真做过功课”
“这叫功课?这是公开处刑!”权至龙抓起冰美式猛吸,却发现杯子早已空了,只剩吸管在口中发出空洞的声响。
此刻的安予烁正倚在飘窗边翻看乌塔·哈根著作的《尊重表演艺术》。阳光穿透双层纱帘,在她手背落下斑驳光晕。
身边的手机震动,界面亮起时,男人发来的消息框里只有一个捂脸emoji,唇角扬起的弧度被纱帘光影切割成温柔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