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伪装的本事一流。”权至龙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愿。”安予烁简短回应,挂断了电话。
下午四点四十分·浦东国际机场T1航站楼国际到达A区
人流如织。权至龙推推墨镜,将登机箱的拉杆收起,尽量让自己融入普通旅客之中。他锐利的视线快速扫视着接机的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走到麦穗面前:“阿宁哈赛哟,麦穗xi。”
“阿宁哈赛哟GD xi,请跟紧我。”麦穗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好的。”权至龙点头。
“这边请,车在地库。”麦穗言简意赅,转身带路。她的步伐稳健,速度从容,始终领先权至龙半步,恰到好处地为他隔开拥挤的人流,又不显得过分刻意。
黑色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机场地库,汇入通往市区的车流。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寒意。
安予烁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侧脸的轮廓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高领衫,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辛苦了,麦子姐。”安予烁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应该的,烁烁。”麦穗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权至龙坐在后座,眼神落在安予烁身上。卸去了颁奖礼上的华服和锋芒,眼前的她像一块温润内敛的美玉。
车厢内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白檀香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奔波的倦意与躁动。
“酒店订好了?”安予烁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合上平板,转过头来看向后座。
“没订。”权至龙回答得理直气壮,迎上她略带询问的目光,“我要住你那儿。”
安予烁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她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他话语里的认真程度。
他毫不退缩地回视,墨镜早已摘下,褐色的眼眸坦荡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忐忑。
几秒钟的对视,仿佛一场无声的交锋。
最终,安予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回头看向前方:“麦子姐,回汤臣。”
“好的。”麦穗没有任何疑问,方向盘一打,变道驶向陆家嘴方向。
权至龙紧绷的心弦悄然放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又繁华的申城街景。
车子驶入汤臣一品A幢的地下车库,三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29层。
当梯门向两侧滑开时,权至龙看到的并非直接是玄关,而是一个宽敞明亮、堪比小型会客室的私人门厅。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浅色大理石,两座精致的电梯门并肩而立,彰显着绝对的私密性。
梯门相对的墙面,超过一半的地方安置着白色实木鞋柜,线条简洁利落。靠近户门的一侧,则摆放了两张单人小沙发,方便主人换鞋。
安予烁走到鞋柜前,打开其中一扇门,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换鞋吧。”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接待一个普通访客。
权至龙依言换上拖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过渡区域。
麦穗则边换鞋,边问:“烁烁,GD xi住哪间房?”
“就是你隔壁那间。”
“好,知道了。”麦穗便提着行李箱,输入门户密码,轻巧地推开了双开祥云雕花铜门。
权至龙紧随其后步入。
迎面而来的并非一览无余的开阔,而是一种精心铺陈的奢华序章。
一座设计精巧的深色实木博物架,巧妙地横亘在玄关与更深处的主空间之间。
博物架高约两米,宽约两米二。
它像一个精致的画框,透过其疏密有致的格栅,客厅的景象——柔软的地毯边缘、家具流畅的轮廓、以及更远处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如同精心布置的舞台背景般,若隐若现,引人深入探看。
他看向右侧。紧挨着入口处,一道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隐形门悄然嵌合。那便是贵宾衣帽间的所在,低调地暗示着此处的待客之道。
再往里看,越过衣帽间,一架黑漆斯坦威三角钢琴赫然静卧眼前。它面向白墙,如同一位静默的贵族,优雅地立在柔和的光线下,成为玄关与客厅交界处,一个极具艺术气质的焦点。
麦穗动作利落,提着行李箱径直穿过入户区,身影在博物架旁一闪,便融入了那半遮半掩的客厅。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脚下的黑核桃木地板透着温润踏实的质感,他一边走,一边默默打量这方寸之间透露出的宏大格局——仅仅是这玄关与客厅的过渡,便已无声诉说着居所的从容与考究。
他一踏进客厅,视野顿时变得极其开阔。玻璃幕墙将黄浦江的壮丽景色与对岸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冬日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宽阔的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