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4日,清晨五点半的首尔,朝阳正拨开云层。
圣水洞公寓25层的主卧内,安予烁的生物钟将她唤醒。腰间横着一条手臂,枕边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她轻柔地挪开他的手,权至龙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在身边摸索了一下,没触到熟悉的身躯,便蜷缩起来,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她看着他孩子气的睡颜,唇边弯起一丝弧度,悄无声息地下床。
简单洗漱后,她换上浅灰色的运动服和白色跑鞋,将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戴上棒球帽和蓝牙耳机,轻轻带上了入户大门。
清晨的首尔森林公园是都市里难得的静谧绿洲,步道上人迹稀少,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安予烁调整着呼吸,步伐稳定地跑过熟悉的观鸟亭,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汗水浸湿了额发,身体在规律的奔跑中彻底苏醒。
七点整,她披着一身薄汗回到公寓。室内一片静谧,权至龙依然是她离开时的姿势,陷在深沉的睡眠里。她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洗去运动的酸胀。
等她做好早餐重返卧室,拉开窗帘时,骤然的光亮扰得权至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几点了?”他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地问。
“八点。”安予烁走到床边,不客气地掀开被子,“该起来了。”
他眯着眼适应光线,看到近在咫尺的含笑眼眸,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拉近,黏糊糊地开口:“烁烁……早……”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大猫。
她由着他赖了两分钟,才拍拍他的背,温和却不容拖沓地提醒道:“早餐要凉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燕麦粥、水煮蛋和切好的水果。权至龙咬着蛋白,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女友,天光描摹着她的侧颊,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他喜欢这种被她填满的日常,喜欢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忍不住在桌下用脚碰了碰她的脚踝,换来她一个略带警告的抬眸,他立刻咧嘴露出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八点半,两人一同出门。权至龙依旧开着自家姐姐那辆黑色现代SUV,驶向Yg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循环几乎成了固定模式。
清晨,安予烁雷打不动的晨练,权至龙赖床到被准时唤醒。
早餐后,两人一同前往Yg。
权至龙的个人工作室成了一个奇妙的共生空间。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偶像工业的喧嚣和窥探便被隔绝。
安予烁会占据沙发一角,有时翻阅带来的财经或艺术类杂志,有时用平板处理工作室发来的邮件,偶尔戴上耳机看一会儿经典电影片段。
她看得很专注,时常拿起笔在便签上记录些什么,神情沉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而权至龙则完全沉浸在他的音乐世界里,对着屏幕上的五线谱和音轨界面时而凝眉沉思,时而手指飞快地在MIDI键盘上敲击试音,时而又烦躁地抓抓头发,将一段旋律推翻重来。
当调试到某个临界点时,他会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潦草地记下几个音符或想法。那些破碎的旋律粒子正在重组,既可能成为小分队新曲的华彩段落,也可能孕育组合回归的重磅炸弹。
空间里流淌着未完成的旋律片段、鼠标点击声、书页翻动的轻响,以及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两人各自忙碌,互不打扰。但总会有那么一些不经意的瞬间——
她端起水杯抬眼,恰好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
或者他摘下耳机揉着发酸的脖颈回头,发现她正支着下巴,凝视着他,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视线交汇的刹那,无需言语,一种踏实而熨帖的暖意便在空气中无声流淌,仿佛只需确认对方就在那里,便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让心重新安定下来,充满力量。
午餐通常在Yg食堂的独立包间解决。权至龙依旧习惯性地把她餐盘里的辣椒挑到自己碗里。
偶尔会遇到匆匆来打包的太阳。他看见他们,会意地笑笑,打个招呼便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下午的工作时光继续在静谧与专注中度过,直到暮色降临,两人才牵着手,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下班,回到只属于他们的港湾。
这种有序、平淡却又充满默契和温情的日常,像细密的丝线,无声地编织着属于「权至龙和安予烁」的独特羁绊。
转眼时间滑到7月18日。
早上七点半,安予烁刚在餐桌前坐下,手机屏幕便亮起,弹出李知恩的WeChat消息:
【知恩:欧尼!今天终于空出来啦!(开心转圈emoji)要不要去逛街?清潭洞那边新开了几家买手店,据说还不错!9点,Galleria百货东门见?等你哦!(爱心发射emoji)】
她看着消息,能想象出李知恩雀跃的样子。她指尖轻点回复:
【安予烁:好。晚点见。】
权至龙正咬着吐司,瞥见女友放下手机时脸上那抹浅笑,立刻警觉地凑过来:“谁的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知恩约我去逛街。”安予烁端起牛奶。
“逛街?”他咀嚼的动作顿住,眉毛立刻耷拉下来,脸上写满了被抛弃的控诉,“今天周一!工作日!安小姐,你竟然要为了别人抛弃你的专属司机兼陪护?”他捂住心口,“啊……心好痛。”
她被他浮夸的表演逗笑,抬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权先生,好好去写你的歌。你的女朋友也需要自己的社交时间。”
九点差五分,黑色现代SUV在约定地点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停下。安予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权至龙,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和「我被抛弃了」,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只即将被独自留在家的大型犬。
“真的不用我陪?”他做最后的挣扎。
“你不是还要和Teddy xi碰编曲?”她弯腰,探身进车内,在他鼓起的脸颊上安抚性地亲了一下,“结束了早点回家。”
说完,不等他再抗议,便直起身,关上车门,朝着不远处正向她挥手的李知恩走去。
权至龙看着自家女友和另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迅速汇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流熙攘的街道,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