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里,光线明亮。安予烁从冰箱里拿出食材:鲜活的基围虾、鲜嫩的西蓝花和菜心、饱满的黑木耳。
“欧尼帮我洗菜吧?”她将西蓝花和菜心递给朴椿。
“没问题。”她接过蔬菜,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刷着翠绿的菜叶,她动作麻利地将西蓝花掰成小朵,菜心摘去老叶。
安予烁则熟练地处理虾,去壳挑虾线,动作流畅。接着又将干木耳用温水泡发,洗净后撕成小块。电饭煲里,米饭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两人分工协作,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默契的宁静流淌。锅具碰撞的轻响、水流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交织成平凡却温暖的烟火气。
很快,四道清爽的小菜便摆上桌:凉拌木耳裹着爽脆,白灼虾仁粉嫩弹牙,清炒西蓝花只用蒜蓉提鲜,碧绿生青,最后是淋了薄盐生抽和香油的白灼菜心,最大程度保留了蔬菜的本味。
“大发,看着就很有食欲。”朴椿帮忙摆好碗筷,由衷地赞叹。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晚餐。简单的家常味道,却格外熨帖肠胃,也安抚了心灵。
饭后,朴椿不由分说地抢着收拾碗筷:“我来洗!你做饭辛苦了,歇着。”她利落地将碗碟叠好端进厨房。
安予烁没有推辞,只是笑着递给她干净的洗碗巾:“那就辛苦欧尼了。”
收拾干净厨房,朴椿告辞离开,安予烁将她送到电梯口。
朴椿用力抱了抱安予烁,话音闷在她肩头:“今天……真的谢谢你,Annie。”
电梯门合上,载着那个重新挺直了脊背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
夜色渐浓,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安予烁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艺术杂志,等待那个晚归的人。
晚上九点过一刻,密码锁开启的电子音响起。权至龙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烁烁,我回来了。”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身影,他开心地大步走过去,俯身在她唇边印下一个轻吻,“等很久了?”
“还好。”她放下杂志,示意他坐下,“朴椿欧尼下午来过。”
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闻言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她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安予烁将朴椿来访的情形,她的决定,她对公司不作为的描述,以及她对牵连组合和队友的担忧,条理分明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情绪。
权至龙沉默地听着,环在安予烁肩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当听到朴椿说「好聚好散」时,他紧抿双唇,下颌线绷紧,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姐姐处境的痛心,有对公司的失望,也有深深的无力感。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良久,他艰难地开口:“所以……公司根本就没打算帮她……甚至在她想自救的时候,还拿合约压着她……”
“至龙!”她的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他心上,“朴椿欧尼的事,是个警醒。”她直视着他,“你要多为自己考虑。Yg……未必是你想象中那个可以永远依靠的「Yg Family」。情义,不该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被索取。他们对欧尼的做法,已经足够说明——在利益面前,情义是需要让步的。”
她语气平稳,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某个他一直下意识回避的脓疮:“比如……「G-DRAGON」这个艺名的商标权。去年初,Yg是不是在完全没有知会你的情况下,就直接申请续展,延长了十年的保护期?”
权至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件事他确实知道,当时心里也掠过一丝不舒服,但很快被繁忙的行程和「续期是既定流程,公司也是为了省事」之类的想法掩盖了过去。
此刻被安予烁如此直白地提起,那点被忽视的不适感瞬间被放大,变成了尖锐的刺痛——这不仅仅是省事,这是Yg对他个人品牌价值的绝对掌控,是防备和控制!防着他有一天翅膀硬了会离开!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嗯……我知道。”他低声承认,带着一丝涩然,“当时……心里不太舒服。但想着组合还在,大局为重……”话语未尽,其中的妥协与隐忍已不言而喻。
“公司对朴椿欧尼的态度,已是明牌。牺牲个体,保全所谓的「大局」和「稳定」,这是他们的逻辑。”安予烁微微前倾,视线锁住他,“你身处其中,是核心,是招牌,但这不意味着你就是安全的、不可替代的,或是能永远得到善待的。”
“别担心。”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给自己,也给她一个保证,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锐利,“明年,组合和Yg的续约谈判,我不会再心软,也不会再被所谓的「情分」绑架。属于我们的,属于我的,该争取的权益,一分都不会少。我会请最专业的律师团队介入,把合约里里外外,一条一条地,彻底理清楚!”
室内重归寂静。两人交握的手心传递着温度和无声的决心。暗流汹涌过后,是更深沉的静水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