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炽热的电流,霎时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冲淡了恐慌,带来近乎战栗的狂喜。他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她冷静外壳下,那份同样滚烫的在意。
安予烁发泄完心中积压的怒火,看着权至龙呆愣愣、脸色发白的样子,胸口的郁气似乎随着话语倾泻了大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眼底的锋芒也一点点敛去,如同退潮般,最终重新沉淀为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受伤。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
权至龙捕捉到她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受伤,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比刚才被她怒斥时还要难受百倍。那点不合时宜的窃喜转眼被巨大的心疼和懊悔淹没。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安予烁刚敛去怒火的下一秒,不顾她无声的推拒,强势地将她重新搂回怀里,仿佛这样才能填补自己造成的裂缝。
“米啊内!烁烁,米啊内哟!”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诚恳,“是我混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觉得这是小事,更不该……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让你后怕,让你担心成这样……”
“我怕你担心,怕你着急,怕你在山里分心出事……但我更怕的是,怕你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怕你觉得我麻烦,怕……你会因为这个觉得我不可靠。”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后怕和真诚的懊悔,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低哑却清晰地承诺,“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无论好事坏事,大事小事,只要发生在我身上,只要与你有关,我以后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隐瞒!我发誓!”
他的神色像湿漉漉的小狗,充满了祈求原谅的可怜巴巴,却又透着不容错辨的坚定。甜言蜜语裹着撒娇的糖衣,精准地轰炸起安予烁刚刚竖起的壁垒:“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亲爱的安小姐?世界上最漂亮、最大度、最心疼我的烁烁?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都没有,还能把你抱得这么紧……你要是还不解气,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心都要碎了……”
她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毫无章法却又无比真挚的道歉和保证,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同样有些失控的心跳。绷紧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近乎耍赖的撒娇攻势下,终究是一点一点地软化了。
她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对他硬不起心肠。
见安予烁不再抗拒,权至龙心中大石落地,马上得寸进尺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然后黏黏糊糊地松开些许,但仍虚虚环着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进她眼底:“不生气了,对吧?”
她没回答,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臂外侧曾经受伤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光滑,只有几块淡淡的、几乎快要褪尽的浅黄色淤痕,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手指按了按,问道:“还疼吗?”
“不疼不疼!早就不疼了!”他连忙摇头,一脸「你看我说没事吧」的表情,但看到女朋友微蹙的眉头,又立即补充,“就是偶尔用力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酸,真的就一点点!跟蚊子叮似的!”
确认过那痕迹确实已无大碍,安予烁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权至龙!”她看着他,语气郑重,“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信任是相互的。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保护起来。我希望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他立马接话,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神情无比坚定,“烁烁,我记住了。以后,哪怕只是手指被纸划破一道小口子,我也第一时间拍照发给你看,绝不隐瞒!”
这夸张的说法终于让她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却像春风吹过冰面。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又孩子气的模样,她眼底最后一丝冰霜终于消融,屈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记住你的话。”
“嗯!一定记住!”他咧嘴笑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原谅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他又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凝视她的眼里闪着光:“不过……烁烁,你刚才发火的样子……虽然很吓人,但是……”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里混着新奇和藏不住的开心,“我好喜欢。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
安予烁被他直白的话语和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脸。
权至龙却顺势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权至龙!”安予烁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嘘……”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卫浴间,脸上扬起狡黠又势在必得的笑容,“你是想说你洗漱好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洗一次。我帮你……”他的嗓音低沉下去,浸满浓稠的暧昧,“就当……是给我的烁烁接风洗尘,也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浴室的门被他的脚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水珠溅落在磨砂玻璃上,晕开朦胧的光影。模糊的低语和轻笑,渐渐被氤氲升温的水汽包裹。
分离半月积攒的思念与刚刚经历的情绪风暴,最终都消融在这方寸之地的亲密无间里,化为彼此间最深刻的安抚与确认。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