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欢愉气息还萦绕在圣水洞2701,但周日上午九点,公寓已恢复了平日的整洁有序。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洒满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洁剂的清香,只是多了几分出行前的忙碌。
安予烁将最后两件熨烫平整的丝质衬衫叠好,放入敞开的登机箱。箱内物品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物,便是收纳整齐的洗漱包与化妆包。麦穗则在一旁仔细地整理着随身文件袋,确认护照、行程单无一遗漏。
权至龙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们忙碌。他今天特意推掉了公司的所有安排,只为留在家里多陪她片刻。
他看着她合上箱盖,扣好密码锁,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悄然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收拾好了?”他当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书房带,“跟我来一下,烁烁。”
安予烁被他拉着走,有些无奈又纵容地弯起唇角:“权先生,又打什么主意?”语气里是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习惯他层出不穷的「即兴发挥」。
她顺从地跟着他走进书房,这里采光极佳,像个私人放松的角落,一面墙是放满书的书架,另一侧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还有没看完的书。
权至龙在书桌前站定,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方形水晶瓶。瓶身切割出简洁的棱面,瓶口配着一个软木塞。旁边还放着两张裁剪整齐的长纸条和两支笔。
“你看!”他将水晶方瓶托在手心,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我们认识这么久,居然还没正儿八经地出去旅行过!这像话吗?”
她看看那剔透的瓶子,又看看他故作委屈又期待的脸,笑意加深,挑眉问道:“所以呢,权先生打算怎么弥补这个巨大遗憾?”
“所以,我们来玩个小游戏,给未来埋个彩蛋。”他将纸笔递给她,“我们各自写下,心里最想和对方一起去的旅行目的地。”他指了指水晶瓶,“写好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这个瓶子里。然后塞紧瓶塞,把它封存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时光胶囊」。”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等你从美国回来,我们找个时间,一起打开它。看看我们写下的地方是不是一样,如果不一样,我们就选一个都喜欢的,或者折中一个地方,然后努力把它变成现实,怎么样?”他越说越兴奋,像个正在策划秘密冒险的孩子,满满的仪式感。
安予烁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纯粹的男人,心底一片柔软,欣然点头:“很有趣的想法。”
“那现在开始!”权至龙立即转身,背对着书桌,一副生怕她偷看的架势,提笔快速在白纸上写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着。
安予烁莞尔,也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她握着笔,只略微沉吟了几秒,笔尖便流畅地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人背对而立,书房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和彼此的呼吸。
几乎是同时,他们都停下了笔。安予烁将纸条折叠好,权至龙也转过身,手心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纸卷,脸上带着完成秘密任务般的兴奋。
“一起放进去?”他提议。
“好。”
两人一起将手中的小纸卷投入水晶瓶口。小小的纸卷落入瓶底,无声无息。
权至龙拿起软木塞,郑重其事地塞紧瓶口,仿佛在封印一个无比珍贵的承诺。他举起瓶子,对着阳光晃了晃,看着里面的纸条,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满足的笑容:“归我保管了!等你凯旋,我们就揭晓谜底!”
“好呀。”安予烁应道,看着他孩子气地将瓶子收进书桌带锁的抽屉里,眼底漾开一片温和。
午后的阳光变得更加炽烈。下午三点,黑色奔驰轿车驶出Galleria Foret的地库,汇入周末的车流。正值周末出城高峰,道路明显比平日拥堵。
权至龙专注地盯着前方缓慢挪动的车尾,安予烁坐在副驾驶,戴着茶色平光眼镜。麦穗则安静地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播放着舒缓的R&B音乐。
安予烁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开口道:“至龙,艾美奖结束后,我就不回首尔了,直接飞申城。新电影下个月开机,前期准备和剧本围读需要时间。”
权至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侧脸线条有一瞬间的绷紧。虽然早就知道她的行程,亲耳听她说出来后,那种「又要分开」的失落感还是鲜明地涌上来。
他很快调整过来,压下那点情绪。她为了陪他,已经在首尔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能、也不该要求更多。
“内,阿拉索。”他应道,声音听不出异样,带着理解和支持,“没关系,工作重要。等我把手头小分队的歌收完尾,有空档了就去申城探班!”他试图用未来的见面冲淡此刻的离别,“wuli安演员要进组了,我这个家属总得去表示支持,对吧?”
她被他逗得眉眼弯弯,转过头看他:“内,我等你哦。”
看到她的笑脸,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些。
像是想起什么,权至龙转换了话题:“烁烁,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戒烟药糖真的很有用,烟瘾犯的时候含一颗,嘴里有点东西,确实比干忍着舒服多了,没那么焦躁。药茶的味道也挺好的,清清淡淡的。”
“有用就好。不过……”安予烁话锋一转,提醒道,“药糖虽然能缓解不适,但里面也有些成分,每天最多十颗,不能贪嘴当零食吃。”
“放心!我一直记着呢!”权至龙马上保证,语气轻快,“每天数着吃,绝对不超过十颗!wuli烁烁送的,我可舍不得浪费。”他又低声嘟囔一句,“戒烟的时候,想你比想烟多。”
安予烁没接话,只是镜片后的眼眸弯了弯,像新月掠过湖心。
车子在密集的车流中缓慢前行,时间的流逝变得粘稠。抵达仁川国际机场出发层时,已是下午五点十分。
“到了。”权至龙解开中控锁,满脸不舍地盯着安予烁。
麦穗率先推门下车,去后备箱取出两人的登机箱。
安予烁侧过身,很自然地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而快的吻。
“走了。”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一路平安,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他啄了下她的唇,视线追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