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二叔沟通完,安予烁片刻未停,便给权至龙回电。
黑色保姆车还在行驶的途中。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是安予烁的来电,权至龙几乎是秒接:“烁烁!”
“至龙。”安予烁清冽沉稳的嗓音传来,如同一剂强效镇静剂,抚平了他心头的焦灼,“我刚问了家人,燕京友谊医院的贾继东教授,他是华国乃至全球处理肝衰竭和复杂肝内科问题的顶级权威,他的团队尤其擅长术后的精细化管理,理论上非常适合胜利现在的情况。我二叔和贾教授是朋友,可以帮忙联系。你看是否需要先跟胜利的主治医生确认一下是否对口?如果觉得方向不对,我再去联系欧美其他国家的顶尖专家。”
权至龙一听,连忙应道:“烁烁,我现在就找李医生确认,你先别挂电话。”他捂住话筒,快速对身旁的太阳说,“永培,快联系李医生!”
太阳赶忙找出李医生的名片,拨通了号码,然后将手机递给权至龙。塔普和大成也紧张地竖起耳朵。
电话接通后,权至龙语速很快但尽量清晰地向李医生转述了安予烁提供的信息,然后急切地问道:“李医生nim,打扰您了,我是权至龙。我们这边找到了一个顶级专家团队,是华国的贾继东教授,据说他们尤其擅长术后恢复,您看是否适合邀请他们为胜利进行远程会诊?”
李医生显然有些意外和惊喜,语调都提高了些许:“贾继东教授?当然合适!他的团队在肝病内科和术后管理方面是国际知名的权威,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远程指导,那是再好不过了。而且燕京离首尔很近,如果后续真有复杂情况需要当面咨询,请贾教授飞来首尔也比请欧美专家方便得多。”
得到主治医生的肯定答复,权至龙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他连忙对李医生道谢,并表示会尽快落实联系事宜。
顾不上和李医生多客套,一撂下太阳的手机,他立刻又对等待着的安予烁说:“烁烁,李医生说非常合适!太好了!拜托你,尽快帮忙联系贾继东教授团队,请他们务必为胜利提供远程会诊意见。费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无论多少都没问题,只要能对胜利有帮助。”
“我明白了。”安予烁的声音依旧平稳,“费用的事之后再说,肯定不会跟你客气。我这就去联系我二叔,让他帮忙牵线。你别太着急,专家介入后情况一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嗯……谢谢你,烁烁。”权至龙的声调低沉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和疲惫。
“照顾好自己,至龙。”安予烁轻声叮嘱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话,去忙起了联系事宜。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权至龙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得知噩耗、医院探视、到焦急求助、终于听到难得的好消息……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起伏,让他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一直安静听着权至龙来回打电话的大成忽然深深地叹气,复杂难言的感慨:“胜利那小子……明明是我们的弟弟,结果现在,出力最多、最能依靠的,反而是Annie……”
塔普也伸出大手,沉沉地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语气真诚而郑重:“至龙啊,找个时间,替我们所有人,好好谢谢Annie。”
“内,阿拉索,塔普哥。”权至龙点了下头,将脸转向窗外,雨水蜿蜒而下,如同他此刻心中奔涌却无法言喻的感激与沉重。
保姆车驶入Yg大楼地下停车场时,雨势依旧未减。四人刚下车,就被等候的工作人员径直引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社长杨贤锡也在场。会议的核心议题是胜利意外重伤缺席后,Bigbang近期行程的紧急调整方案。
原定于9月20日的山城粉丝见面会和9月27日的金陵粉丝见面会宣布暂时延期;而10月4日即将到来的亚运会闭幕式演出,其表演方案必须即刻重新编排,从原本为五人设计的舞台调整为四人版本。
整个会议过程中,权至龙能清晰地感觉到杨贤锡不时地打量着他,那目光中混杂着审视、考量,以及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果然,会议刚一结束,杨贤锡便开口叫住了他:“至龙啊,来一下我办公室。”
权至龙脚步微顿,心下已然明了。他对塔普、太阳和大成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走,随后跟着杨贤锡走进了那间宽敞的社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声合上。杨贤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示意权至龙也坐下。
“至龙啊,胜利的事情,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公司上下也都很担心。”杨贤锡的开场白依旧是那套熟悉的腔调,带着公式化的关怀,“当时决定暂时对你们隐瞒真实情况,完全是从大局出发,不希望影响整个团队和家族演唱会的状态与士气。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苦衷和难处。”
权至龙垂着眼睑,视线落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那里模糊地映出他自己毫无表情的脸。
理解?他内心冷笑,如何能理解?但那句争论卡在喉咙里,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此刻的争辩毫无意义。
杨贤锡仔细观察着他沉默的反应,话锋随即一转:“另外,关于你前晚在新加坡接受采访时的发言……尤其是「结婚」这类非常敏感的话题,以后在公开场合务必要更加谨慎。至龙,你要时刻记住,你是Bigbang的队长,是G-Dragon,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被媒体和公众放在放大镜下审视。现在胜利的情况已经让公司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看到任何不必要的负面新闻或者引发粉丝群体的剧烈动荡。这一点,你必须明白,也要严格做到。”
权至龙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杨贤锡,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内,社长nim,我知道了。当时只是随口接了一句记者的话,没有深思熟虑,以后会格外注意言行。”
他的配合与顺从让杨贤锡感到些许满意。
“嗯,你知道分寸就好。最近好好调整状态,亚运会闭幕式的演出非常重要,代表了国家的形象,不容有任何闪失。”杨贤锡又公式化地叮嘱了几句,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权至龙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走出了社长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层冷静的伪装悄然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疲惫与淡漠。走廊的灯光冰冷地洒下,将他独自的身影拉得很长。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