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亚运会主体育场化作一片沸腾的海洋。2014年10月4日傍晚,闭幕式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当Bigbang四人身影压轴出现时,现场的气氛顷刻被点燃至沸点。
权至龙站在聚光灯下,沐浴在四面八方涌来的炽热目光中。那一瞬间,所有私人的情绪都被彻底收敛,只余下舞台王者G-Dragon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舞台掌控力。他精准地驾驭着演出节奏,与塔普、太阳、大成配合默契。
以四人形式重新编排的舞台并未失色,反而在全新的编排下迸发出别样的张力。音乐震耳欲聋,灯光炫目迷离,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演出获得空前成功,沸腾的余温仍在后台蔓延。四人互相击掌拥抱,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稍许松弛。
不知是谁先提议去喝一杯,无人反对,于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往附近常去的韩食店喝酒庆祝。
包间内,烧酒和啤酒很快摆满了桌子。推杯换盏,笑语喧哗,连日来的压力好像都在酒精和同伴的陪伴中得到宣泄。
权至龙起初还强打着精神与众人说笑碰杯,但几杯烧酒下肚,连日积压的疲惫、时差、还有心底那块迟迟未落的石头,让醉意上来得又快又猛。
他渐渐沉默下来,独自蜷进角落的沙发里,盯着杯中摇曳的琥珀色液体出神。
塔普和太阳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他此刻的心结所在,并未打扰,只由着他独自待着。
周围的嬉笑打闹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权至龙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安予烁那句简短的「谢谢」,以及更早之前她那冷静却伤人的话语。
酒精放大了那份不安和思念,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找到了通讯录里备注「27层住户」的联系人,拨通了电话。
电话拨出的等待音每响一下,他的心跳就加重一分。
申城周六的晚上的交通有些拥堵。
铃声响起时,安予烁坐在返回汤臣一品的车上。她刚结束一天拍摄,疲惫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到特殊设置的铃声,她睁开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25层住户」四个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烁烁……安予烁……”
电话里传来他含混不清的嗓音,反复叫着她的名字,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吵闹:“米啊内……米啊内,烁烁……”
安予烁听着他这黏黏糊糊的醉话,忍不住弯起唇角,语调也下意识地放软:“至龙,喝了多少?现在还有几分清醒?”
“我没醉!”那头当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拔高声调反驳,流露出醉汉特有的执拗,却又努力试图证明自己的清醒,“我知道你是谁……我在干什么……烁烁……我真的知道……”话音渐低,透着一丝委屈,“你别不理我……”
听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安予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好了,我知道了。”她顿了顿,自然而然叮嘱,“现在,别再喝了。让经纪人他们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明晚再说,好吗?”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入权至龙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里。那句「明晚再说」像是一道特赦令,立即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感觉胸口一松,马上高兴起来,连声应着:“内!阿拉索!我这就回去!烁烁你……你也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权至龙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他抓起外套,对着一屋子错愕的人宣布:“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继续。”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径直朝门口走去。李泰西和老虎哥见状,随即起身跟上。
车内,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掠过。他闭上眼,耳边回响着她最后那句温和的话语,胸口那股憋闷了好几天的滞涩感,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悄然消散融化。
另一边,安予烁收起手机。驾驶座上的麦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这就准备原谅他了?几句醉话就把我们安大影后打发了?”
安予烁望向窗外流淌的城市灯火,神色平静:“这次吵架,本来也不是谁单方面的错。他借酒撒疯,不过是找个台阶下。既然他肯低头,我也没必要一直端着。我们之前是在冷战,又不是已经分了手。既然双方都有意愿继续走下去,故意为难对方并没有意义。感情不是博弈,非要争个输赢高下。”
麦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啧,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冷静得让人害怕。真不知道GD那小子遇上你,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安予烁唇角轻扬,勾勒出浅淡的弧线,轻声道:“谁知道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二日晚上,权至龙提前结束了所有的日程,将自己关在圣水洞公寓的房间里。他反复排练着腹稿,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景,心跳竟然有些失序。做了许久心理建设,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安予烁的WeChat视频通话请求。
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当视频接通,显现出安予烁的身影时,权至龙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壳,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开口。
安予烁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盯着她不说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主动打破了沉默:“权先生,你打算一直这样对着镜头演默剧吗?”
熟悉的调侃,驱散了权至龙心中大部分的紧张。
他一下子松懈下来,抬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湿漉的头发,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透出几分傻气,又无比真切:“烁烁……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原谅我了?”问完又觉得不够,急切地补充,“那天晚上……我说的那些混账话,我收回!全部收回!”
安予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歪了下头,清澈的眼眸透过屏幕直视他:“那你呢?权至龙,你心里对我的气,消了吗?”
这个问题完全在权至龙的意料之外。
他愣住了。满脑子都是如何求得她的原谅,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否还「生气」。
冷战期间的煎熬、巴黎噩梦的惊悸、昨晚电话打通时惊喜……这些汹涌的情绪骤然冲刷过心田。
权至龙重重点头,无比真诚地回道:“内!我不生气了!早就不生气了!那烁烁你呢?”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屏住了呼吸。
安予烁弯起眼尾,给出了他期待的答案:“我也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