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成何体统…”
“嘘!慎言!圣旨已下,那就是皇恩浩荡!再说,贾侯爷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就想和周统领长相厮守,陛下格外开恩,也不足为奇。”
惊叹、不解、非议、艳羡…种种声音交织,但这都妨碍不到贾环和周允。
荣禧堂内,气氛凝重。贾政见到归来的贾环,初是惊喜,待听闻赐婚之事,瞬间脸色铁青,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孽障!你…你竟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取家法来!”
贾环却神色不变,只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贾政,声音不大,却带着侯爵的威仪:“老爷,此乃陛下亲旨。我如今是陛下亲封的裕安侯。您是对本侯不满,还是……对陛下的旨意有何异议?”
一番话,字字如钉,将贾政噎得面色涨红,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终究不敢落下。他只得求助般地看向榻上的贾母。
贾母年事已高,精神虽不及往年,目光却依旧清明。她本指望贾环封侯能光耀门楣,提携家族,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但圣旨已下,无可转圜。她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等都退下。
堂内安静下来,贾母看着坐在下首、气质已然迥异的贾环,缓声问道:“侯爷,赐婚一事可是圣上···”
贾环坦然说:“老太太,是孙儿亲自向陛下求来的恩典。”
贾母凝视他片刻,见他目光澄澈,毫无闪躲,知他所言非虚,终是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追问此事,“罢了,罢了,你既有此决心,祖母也不多言,只是···宝玉他们终究是你的兄弟,日后,还需你多看顾提携。”
贾环静静听着,未置可否,只道:“孙儿省得了。”他并未久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退,前往赵姨娘院中。
赵姨娘早已心急火燎,见贾环进来,本想拿出生母的架势质问,又急急提起娘家哪位表侄女品貌如何,意图再续前缘。然而,所有未尽之语,都在贾环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中,生生咽了回去。
“澄心园地方宽敞,姨娘可愿随我过去颐养天年?”贾环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姨娘一想到周允也住在那里,心里便是一百个不情愿。如今她在府里,仗着儿子争气,也是平妻的身份,无人敢给她脸色看,何必去那侯府看人颜色?
她支支吾吾地拒绝了,转而提起了探春的婚事。
贾环这才知晓,前两年宫里的贤德妃病逝后,贾府在权贵权重地位一落千丈,连带着几个未出阁姑娘的婚事都受了影响。
贾政之前为探春相看的人家看着不错,里头却乱的很,还是赵姨娘豁出去闹了几场,贾母才松口,答应等贾环回京再行定夺,如今再不定下,这笑话就大了。
“姐姐的婚事,待我与她谈过再议。”贾环心中了然,这府中是希望借他这新晋裕安侯的势,为姐妹们的婚事增添筹码。
他又细问了几句,方知迎春、惜春等人的婚事也均未定下。略一思忖,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当下便让人去给贾母传话,他将在澄心园设宴,请家中兄弟姐妹一聚。
贾母闻讯,握着鸳鸯的手,半晌才幽幽叹道:“好在……这孩子还是个心软的。”
随即吩咐下去,“让姑娘们好生准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