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砸过,又像是宿醉未醒的混沌。
贾环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那有些发黄、甚至带着几缕蛛网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安神的淡雅熏香,而是夏日空气不流通带来的、略带霉味的沉闷气息。
他倏地坐起身,动作因为过度惊骇而显得有些僵硬。目光惶然地扫过四周。
这是···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年,大周国力富强,贾环对海外和西洋感兴趣,还磨着皇帝同意他,随着使团去过海外,带回一大批的海外人才。
等他第二次想去的时候,一场天花爆发,贾环又献上了牛痘的方子。
一时间,贾环这个祥瑞之名,远传海洋,第三次使团出发的时候。
他被太子拉住,死活就是不让走,他又不能对太子动手,又不能带太子下西洋,只好作罢。
不久,贾环在沿海解决盐碱地的问题,被倭国人袭击,周允气炸了,当即请命出战,这一战,只把倭国打的灭国。
贾环心里乐开了花,不管是不是一个时空,倭国这样的国家,他认为没必要存在。
晚年的时候,周允陪着贾环踏遍整个大周,手里的钱财大部分都拿来做慈善,一部分留在学院里,作为奖金。
二人厮守一生,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握着周允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安然阖上了眼。
哪知,一睁眼,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贾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手是年轻而富有弹性的皮肤,没有多年操劳留下的深刻纹路,也没有年老后不可避免的松弛。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回来了,回到了命运的起点,避开了那场致命的意外。可他的周允呢?他在哪里?难道那数十年的相守,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贾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旧手机,就连红包群的痕迹也没有了,那些反派朋友,也都没了痕迹。
他的眼眶泛着红,此时兼职的领班问他今天还去不去兼职,他吸了吸鼻子,回了那人的话,他今天没什么心情去了。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世界很大,却很空。
他回来了,却好像把最重要的东西,遗失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空里。
贾环清点了一下自己微薄的积蓄,交完下个月的房租后便所剩无几。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他能做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到了一个来钱最快的方法。
他用最后一点钱,去书画市场精心挑选了虽然廉价但尚可使用的毛笔、宣纸、墨锭和一套基础的国画颜料。
第二天清晨,他选择了市中心一个相对安静,却也不乏人流的公园角落。铺开氤氲着墨香的宣纸,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提笔,蘸墨,落笔。
他先写了一幅小楷,内容是诸葛亮的《诫子书》,字迹工整清隽,法度严谨。
很快,便有晨练的老人被吸引围拢过来,眯着眼,仔细端详不住地点头称赞。
“这娃娃,字写得有风骨。”
“难得啊,难得。”
写完字,他换了一支笔,开始调色作画。他画的是写意山水,远山含黛,近水无波,意境悠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老人,还有一些被氛围吸引的年轻情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质沉静、出手不凡的少年。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似乎颇为懂行,仔细看了半响,开口问道:“小伙子,这幅字和这幅画,卖不卖?”
贾环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承蒙老先生看得上,您看着给便是。”
最终,他的第一幅书法和第一张画作,都被那位老者买走了,价格远超他材料的成本。
第二天,他再次出现在老地方,带来的作品很快又被识货的人买走。如此几天,他不仅攒够了生活费,更是凑够了买一部新手机的钱。
手机到手的第一时间,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开机,迫不及待地下载聊天软件,登录账号。
然而,那个名为反派红包群的聊天框,终究是消失了。巨大的失落再次袭来,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就当是···梦一场吧。
准备开学,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没有着落,他租借了几套质感不错的古风服饰和假发头套,将自己彻底装扮起来。
当他穿着一身月白长青衫,长发与玉簪束起,出现在公园那个固定的角落,瞬间成了焦点。
他开始做直播。镜头前,他并不多话,只是专注地画画、写字,偶尔会应观众要求讲解一些基础的书法、笔法或绘画技巧。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讲解深入浅出,那穿着青衫俯身教学的俊秀侧颜,在阳光下笑得温暖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