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善心。”韩澈淡淡说道。
颜南青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韩澈总是会叫她陆昭。
的确,韩澈不是个什么善良之辈,他所行之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曾经有一段时日,我想过待报完仇后,我便随母亲而去。”
颜南青悄悄抬眸看向韩澈,离开颜易安院子里时,他便取下面具,感受到颜南青的视线,他侧过头,颜南青立马垂下眼。
韩澈:“但我见了你后,我觉得活在世上好像也不错。”
颜南青心里痒痒的,就好像伤口结痂时会有的痒感。
“所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救命恩人。”韩澈说。
两人已走到云不咎家门口,站在门前,颜南青正想推门,却被韩澈抓住了手。
她露出疑问的眼神。
“陆昭,但我对你并非是感激之情。”
颜南青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不是感激,难道是敬佩?敬佩她能苦中作乐,做暗卫也做得风生水起?还是羡慕她有个做主子的好友?
“我对你是爱慕之情。”
颜南青全身僵住,哪怕是前世得知颜易安设局害她,她也没这么震惊过。
韩澈,喜欢她?
韩澈还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怕她和上次在虞洲一样跑掉。
颜南青想起在虞洲时,她为了韩澈染上风寒的那段日子。
那日天气很好,她缠了韩澈好久,又说了许多好话才说服他让自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这阳光晒在身上,颜南青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便瞧见韩澈背对她坐在一旁,夕阳西下,他被霞光笼罩了一层光晕。
听见她的声音,韩澈微微侧头,光又落在他的脸上,他眨了眨眼,睫毛被日落染上颜色,就像金黄色的蝴蝶扑动了翅膀。
他唇角微弯:“醒了?”
颜南青还在梦里,有些恍惚:“你在帮我挡太阳?”
“嗯。”
她指向远边的彩霞:“我想去屋顶看夕阳。”
韩澈摇头:“你今日在外面待得太久,进屋歇一歇。”
颜南青还没清醒,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她抓着韩澈的袖子,在空中摇晃:“你都帮我挡太阳了,再陪我看看太阳呗。”
韩澈连忙摸上她的额头,舒了口气,又耐不住她的眼神,只好应下。
院子里的下人早就被韩澈清退,他弯腰看向颜南青:“陆昭,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颜南青冲着韩澈一笑:“清醒得不得了,你是韩澈,我是颜南青。”
“你现在可还用得上轻功?”
颜南青摇头:“你带我上屋顶吧。”
她撒了个谎,她只是风寒,又不是受伤。
却在此时,颜南青打了个喷嚏。
她看向韩澈,对面这人满脸拒绝。
她只好愤愤道:“你欠我一个日落!”
直到现在,韩澈还没有补上那日的晚霞。
见颜南青沉默,韩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颜南青蓦地被拉到韩澈身前,眼里满是不知所措。
韩澈低笑:“很少见你有这种表情。”
颜南青推开韩澈:“遇到这种事,谁都会惊讶。”
韩澈却眯了眯眼:“什么叫做这种事?”
“自...自然是....男女之事。”
颜南青转头看向别处,韩澈还站在原地,他其实也料到颜南青会是这种反应。
“所以你呢?陆昭,你对我是什么?”
颜南青张了张嘴,有的话好像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恩情?
敬佩?
尊重?
“我不知道。”颜南青愣愣道,她急忙又说:“你很好,谢谢你为我取得自由,你的恩情我此生难以为报,但我绝不会用自己作为报答的方式,若是日后你有什么忙需要我,我一定会帮你。”
韩澈感觉自己走错了一步棋。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会算错任何事,但唯独碰上颜南青,他总是会算漏。
可若是喜欢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她。
“今日是我鲁莽,向你表白心意绝非是我要挟恩图报,只是憋的太久了些,想告诉你罢了。”
“你问我为何要帮你,我便告诉你,是因为我心悦于你,不管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会助你,你不用担心对我有所亏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我不求任何事。”
“至于我心悦你的事,你不用给我答案。”
韩澈一字一句说着,颜南青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于她而言,男女之情是生活平定之人才能拥有的,她一个暗卫,动情是大忌。
更何况,她遇到的动情之人没什么好下场。
陆离动了情,最后被关押十年。
秦晚素死在爱人手下。
就连眼前这位的母亲,和爱人分离,从她嫁入韩家后便没快乐过一日。
“我对你,是感恩之情。”颜南青斩钉截铁说。
韩澈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他又扬起笑容:“好,那我们现在进屋,明日还要许多事要做。”
颜南青却摇了头:“我还要回兑泽,我现在毕竟还是兑泽的暗卫,再说,住在这里,云大人估计又要头疼。”
*
回了兑泽,颜南青没看见颜北云,但碰见了陆霜,她将颜易安所在之处告知他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颜南青刚准备睡下,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