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楚知阙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利落地起身,将歪斜的藤椅摆正,掸了掸衣摆坐下,“我也懒得和你争论依据。”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桃花眼里满是疲惫,“只是想早点离开这地方,难不成真要我熬到大理寺问斩那一天?”
他弯腰拾起脚边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在掌心随意抛接着,听着石子与手掌碰撞的闷响。
电子屏依旧幽幽发亮,007 陷入沉默。楚知阙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过,留下几声嘶哑的鸣叫。
他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没有一丝波澜:“好一个世界意识,好一个既定剧情。” 说着,将石子朝着远处的药田小径扔去,看着它在地上蹦跳着滚远。
药田里枯黄的艾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楚知阙面前的青铜茶盏早已失去温度,凝结的茶渍在盏壁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日影从东边的药柜慢慢爬向西边的围墙,又固执地爬上他的貂裘大氅,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仿佛要把他拽进地底深处。
他第无数次盯着半空中幽蓝的电子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我困在这等死?”
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砸在电子屏上,转瞬便消散无形。
007 的电子屏突然疯狂弹出哭哭啼啼的表情包,那些像素小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配上机械音拖着的长长尾调,既俏皮又无奈:“我的祖宗哎~这边真的真的没有隐藏攻略啦 ( ??︵?`),听劝,佛系躺平,做条摆烂的咸鱼不好嘛?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多惬意!”
电子屏还适时地播放出一段咸鱼翻白肚晒太阳的动画。
“佛系躺平?” 楚知阙猛地拍案而起,茶盏 “哐当” 一声倾倒,褐色的茶水如一条垂死挣扎的蛇,在青石桌上蜿蜒成河,浸透了他随手放置的医书边角。
他慢慢走着,貂裘大氅扫过药架,干枯的药草发出沙沙的抗议声,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困境。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冰冷的枪管被塞进他稚嫩的手中,身后传来权贵冰冷的命令:“开枪,不然你和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得死。”
扳机扣动的瞬间,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刺鼻的血腥味至今仍萦绕在鼻尖。还有那些冷漠的笑声,像无数根钢针,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我这辈子,难道还要继续任人摆布?” 他突然停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孤儿院斑驳的铁门仿佛就在眼前。
暴雨倾盆的夜晚,他和小伙伴们挤在潮湿的床铺下,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分食半块发硬的馒头。
突然,铁门被粗暴踹开,大龄孩子们冲进来,将他按在泥地里殴打,只为抢走那可怜的食物。但即便如此,那时的每一口呼吸,都是为自己而活。
电子屏缓缓浮出一个扶额的表情,007 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无奈,却还强撑着俏皮:“您要是硬刚…… 剧情副本真的会变成‘死亡模式’的啦!QAQ 就听我一次嘛~到时候剧情杀来了,修补魂体可不是一件易事!” 说着,电子屏上还模拟出一把摇晃的白旗。
楚知阙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杯口的裂痕,冰凉的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药田枯枝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地上蜿蜒的茶渍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命运的画卷。
良久,他轻笑一声:“不是佛系躺平,是顺势而为。” 他转身对上电子屏,眼神里有了新的光亮,“我要在这既定的剧本里,为自己活一次。就算是死亡模式,我也能走出一条生路。”
暮色渐浓,药田里的寒风愈发凛冽,卷起他散落的发丝。007 的电子屏黯淡了一瞬,像是无声的叹息,随即又亮起几个蔫头耷脑的表情包。
楚知阙重新坐下,拾起银针摆弄,阳光穿过银针的孔洞,在他掌心投下细小的光斑。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在孤儿院,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梦想的模样。
正午时分,楚知阙盯着案头苦得发涩的药渣,胃袋突然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声音大得连隔壁房间都能听见。
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随手将捣药杵一扔,那捣药杵骨碌碌滚过青砖地,惊飞了梁上栖息的麻雀,麻雀扑棱棱扇动翅膀的声音更让他觉得饥肠辘辘。
抬眼瞥见窗外成衍笔直如松的身影,原本有些萎靡的桃花眼瞬间亮得惊人,仿佛眼里燃起了两簇小火苗,扯着嗓子就喊:“成衍!走,陪我去厨房寻点吃食!”
成衍握着长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他转头望向声音来源,面罩下的眉毛狠狠拧起,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疑惑。
“愣着作甚?晚了连灶灰都没得舔!” 楚知阙见人没反应,心急得不行,干脆翻过窗台。
外面刚下过雪,地上还积着厚厚的雪,他踩着满地碎雪 “咯吱咯吱” 跑过来,靴底沾满了雪水。
他一把勾住成衍的胳膊,哥俩好的姿势走着,身上药香混着雪水的寒气扑面而来,还一边兴奋地说:“昨儿听小太监说,厨房新制了枣泥山药糕,甜得能腻掉舌头!听说那枣泥是用金丝小枣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山药也是挑的最软糯的,再撒上一层核桃碎……” 说着说着,他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