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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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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身侧,还站着年幼的裴嫣。

裴嫣是先帝的幼女,今年刚满六岁,也是裴淮唯一的妹妹。

往日里,她总爱黏在裴淮身边,一口一个 “兄长”,像只温顺的小猫,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分给裴淮,会拉着他的手,缠着他讲宫外的故事。

可今日,她却一副别扭的模样,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腹都快要嵌进布料里,频频想往身后的宫人身后躲。

若不是身后的大宫女雪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她抱回怀中,她怕是真要因 “对陛下不敬” 而触怒裴淮。

此刻,裴嫣窝在雪戎的肩头,头用力扭向一边,不愿看裴淮。

额娘生前说的话,此刻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 那是先帝刚去世时,额娘抱着她,眼泪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带着绝望:“嫣儿,你要记住,裴淮是个害人精,他杀了你父皇,杀了你太子哥哥,他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你千万要离他远些,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眼泪顺着裴嫣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雪戎的衣襟,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裴嫣能感受到宫中的气氛,早已不是往日的景象,而在裴嫣想起来去寻楚太医解解闷的时候,楚太医却是不见了,如若不是兄长所为,那楚太医又去了哪里?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敢在雪戎的怀中轻轻抽噎,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雪戎抱着裴嫣,手臂轻轻环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地拍着,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裴淮,等待他的指示。

见裴淮神色平淡,眼底并无怒意,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的宫道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抚:“公主乖,太后很快就到了,咱们见到太后,就不害怕了,可好?”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马车的轱辘声,“咕噜咕噜” 的声响越来越近。

太后的轿子缓缓停在承天门外,那是一顶明黄色的轿子,由四匹骏马拉着,轿帘由绣着云纹的明黄绸缎制成,显得格外尊贵。

轿帘被两名宫女轻轻掀开,宫女的动作恭敬而谨慎,生怕触怒轿中的人。

太后身着深紫色宫装,衣料上绣着暗纹的凤凰,头戴赤金镶珠抹额,珠子是上好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扶着宫女的手,一步步走下来,脚步有些迟缓,显然是连日赶路,身体有些疲惫。

她的神色带着几分疏离,目光先落在裴淮身上,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却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雪戎怀中的裴嫣,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可这份温柔很快便消失了 —— 裴嫣却只是缩在雪戎怀中,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怕极了她身边的裴淮。

太后心中一阵不快,只觉自己落了面子。

从前,裴嫣见了她,总会挣脱宫人的怀抱,扑进她怀里撒娇,喊着 “皇祖母”,会把自己藏在袖子里的糖糕偷偷塞给她。

可今日,裴嫣却对她如此冷淡,显然是受了旁人的教唆。

她握着帕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中的火气渐渐上来,却又在看到裴淮冷冽的目光时,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裴淮如今性情难测,若是在此刻发作,与他争执,怕是会得不偿失,甚至可能连累自己在寺庙的那些产业,让自己连个退路都没有。

于是,她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对着裴淮再次微微颔首,便在宫女的搀扶下,朝着自己从前居住的宫殿走去。

裴淮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裴淮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那抹深紫色的宫装在长长的宫道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风从承天门外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动了他龙袍的下摆,金色的龙纹在风中轻轻晃动,却未扰乱他眼底的平静。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那是先帝从前于自己才华出众而赐给他的,玉质温润,却在岁月的打磨下,渐渐失了最初的光泽,像极了这皇宫里的人心。

雪戎抱着裴嫣,见裴淮许久未动,便轻声说道:“陛下,风大,公主还小,若是受了凉,怕是会生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皇帝的思绪。

裴淮回过神,目光落在裴嫣身上。

小姑娘还窝在雪戎怀里,肩膀依旧微微耸动,显然还在偷偷哭。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送公主回寝殿,让御膳房做些她爱吃的甜羹。”

“是。” 雪戎应声,抱着裴嫣轻轻躬身行礼,转身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裴嫣的目光偷偷从雪戎的肩头探出来,落在裴淮身上,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疏离,见裴淮看过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兽。

裴淮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并不后悔 —— 在这皇权的棋局里,容不得半分心软,若是当初他心慈手软,如今躺在地下的,便是他自己。

他转身,重新走回承天门内。

殿内的侍卫依旧笔直地站着,神色肃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裴淮的脚步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龙椅旁,伸手抚上冰冷的扶手,指尖划过上面雕刻的云纹,那些细腻的纹路,是无数工匠耗费心血打磨而成,却也藏着数不尽的冰冷与算计。

“去查一下,太后回宫后,都与哪些人见了面。” 裴淮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的暗卫立刻躬身应道:“是,陛下。” 话音落下,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淮知道,太后回宫绝非简单的 “颐养天年”。

她在寺庙居住的这些日子,必然与宫外的势力有所联系,而容炔作为她的庶侄,更是她手中重要的棋子。

他将太后请回宫,既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是为了将这枚 “棋子” 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便于掌控。

接下来的几日,皇宫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太后回到宫殿后,便以 “身体不适” 为由,闭门不出,却时常有宫女借着 “送汤药” 的名义,往返于宫内与宫外之间。

藏一将这些动静一一禀报给裴淮,他却并未阻止,只是让暗卫继续盯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朝堂上,经过那日的 “利剑震慑”,官员们愈发谨慎,再也没人敢私下议论皇帝的决策。

每日的早朝,官员们皆是低眉顺眼,奏事时也尽量简洁,生怕多说一句话,便惹来皇帝的不满。

这日午后,裴淮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窗外的阳光透过格窗,落在奏折上,将上面的字迹照得清晰。

他拿起一本关于西北灾情的奏折,眉头微微皱起 —— 今年西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地方官员请求朝廷拨款赈灾,可国库空虚,若要赈灾,便需从其他地方调拨银两,这又会牵动各方的利益。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陛下,荣国公容炔派人送来书信。”

裴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说道:“呈上来。”

侍卫将书信递进来,裴淮拆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是容炔的亲笔。

信中,容炔详细禀报了在清河的近况,提及成衍对孟然的安置,以及宣如昭的身孕,字里行间都透着 “安分守己” 的意味。

最后,容炔还提及,近日听闻太后回宫,盼陛下能多劝太后保重身体,莫要为琐事烦心。

裴淮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清楚,容炔此举,既是向他表忠心,也是在试探他对太后的态度。

他沉思片刻,拿起朱笔,在信上批复:“知晓,尔在清河需谨言慎行,勿要多管闲事,待时机成熟,朕自会召你回京。”

写完后,他将信交给侍卫,让其快马送往清河。

接着,他重新拿起那本关于西北灾情的奏折,心中已有了主意 —— 他决定,从那些贪官抄没的家产中调拨一部分,用于西北赈灾。

傍晚时分,暗卫再次前来禀报,说太后今日与王有福见了面,两人在长乐宫的偏殿里谈了许久,具体内容未曾听清,只看到王有福离开时,神色慌张,手中还攥着一个小包袱。

裴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王有福那点心思,他早已看透。

不过是想借着太后的势力,在宫中谋个安稳的差事,却不知太后自身都难保,又怎能护得住他?

“不用管他。” 裴淮说道,“继续盯着太后便可。”

“是。” 暗卫躬身退下。

裴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泽,将整个皇宫都染成了暖色调,却未能驱散空气中的冰冷。

接下来的日子,裴淮一边处理朝政,一边密切关注着太后与容炔的动向。

他偶尔会去看望太后,两人见面时,总是客气而疏离,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却从未提及过往的恩怨与朝堂的纷争。

太后也知趣,从不主动提及容炔,只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询问清河的情况,裴淮皆以 “一切安好” 作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裴嫣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些,不再像从前那般惧怕裴淮。

有时裴淮去她的寝殿,她会乖乖地坐在一旁,听雪戎讲书,只是依旧不愿与裴淮说话,眼神里的疏离,也未曾完全消散。

深秋的某一日,容炔再次送来书信,说孟然的伤势有所好转,只是依旧不愿与人交流,而宣如昭的身孕也愈发明显,成衍正忙着为她准备生产所需的物品。

信中还提及,近日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清河活动,似乎在打探孟然的消息,他已派人暗中调查,让陛下放心。

裴淮看完信,眼眸微垂。

容炔,还不准备对他出手吗?装得再像,你也不过是想利用他罢了,滞留的走向,那便由我推动。

他提笔在信上批复:“此事交由你处理,勿要惊动旁人,若有需要,可调动当地的兵力。”

写完后,他将信交给暗卫,让其送往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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