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阙弹错一个音,没好气地回头,却撞进裴淮温柔的眼眸里。
彼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殿内点起了羊角宫灯,暖黄的光落在裴淮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帝王气,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男子的温柔。
裴淮顺势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动作带着几分讨好,像个求关注的孩子:“旁人怎么说,与朕无关。朕只知道,不能再让你离开朕的视线,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语气放得更软,几乎要低到尘埃里:“知阙,给朕一个吻,好不好?就像昨夜在帐幔里那样,轻轻一下就好,朕不会贪心的。”
楚知阙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染上了胭脂,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攥着琴上的丝绒,力道大得泛白,指节都有些颤抖:“陛下请自重!臣只是个小小的乐师,不过是使臣进献的玩物,身份低微,受不起陛下这般‘青睐’!还请陛下恪守帝王本分,莫要再做这等逾越礼制之事!”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 昨夜裴淮的吻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温柔又炽热,像火焰般烧遍他全身。
直白的心意像烫人的烙铁,印在他心上,久久无法平息。
此刻他温柔的索求又像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尖,让他心慌意乱。
他习惯了两人之前的针锋相对,习惯了彼此的试探与戒备,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像踩在棉花上,既心慌又茫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只能用强硬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裴淮却未放弃,一整天都在见缝插针地索吻。
有时是他捧着玉盏喝茶时,裴淮凑过来,声音轻得像耳语,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阙,能不能让朕亲一下你的唇角?就一下,一下就好。”
有时是他将近困乏的时候陪着裴淮在软榻上看奏折时,裴淮硬要拉着他的手,说这样批折子更顺心,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体温暖着,裴淮的指尖会轻轻划过他的唇,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求糖的孩子,若是楚知阙不说话,他便会一直看着,直到楚知阙无奈妥协,才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楚知阙从最初的愤怒反驳,到后来的无奈躲闪,再到最后的身心俱疲,缓缓安睡于裴淮怀中。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时,余晖最后一缕光线也从窗棂消失,殿内的羊角宫灯被宫娥调亮了些,暖黄的光笼罩着整个寝殿,像一层温柔的纱。
楚知阙靠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那锦垫是用兔毛缝制的,柔软舒适,他眼皮越来越重,一整天的拉扯让他身心俱疲,加上昨夜的消耗,他渐渐失去了意识,头不自觉地靠向身边的裴淮,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裴淮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楚知阙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 —— 左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掌心垫着一方干净的丝帕,怕自己的体温让他不适。
右手环着他的腰,力道轻得像怕弄疼他,手指还时不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孩子入睡。
楚知阙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眉间,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带着裴淮独有的龙涎香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与小心翼翼,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再次响起昨夜裴淮直白的爱意 ——“知阙,吾心悦你,此生不渝,纵负天下亦不负你”
“朕等了你三年,朕甚至梦见过你穿着别人的喜服,对朕笑,那梦太真实,醒后朕的枕头都湿了”
“朕愿以江山为聘,立你为后,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只求你留在朕身边,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这些话像潮水般涌来,让他猝不及防,却又莫名地泛起涟漪,连指尖都悄悄蜷起,抓住了裴淮寝衣的衣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在身边。
他没有睁眼,任由自己窝在裴淮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还有他胸膛传来的细微震动 —— 裴淮在轻声哼着一首江南小调。
楚知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裴淮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楚知阙,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
他看着楚知阙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因为安心而放松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知道,楚知阙还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接受这份逾越身份的感情,需要慢慢放下过去的芥蒂,可他有耐心。
他等了三年,不在乎再等更久,只要身边的人是他,便足够了。
他轻轻在楚知阙的眉间又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梦呓,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阙,安寝吧。往后每一个夜晚,朕都会陪着你,再不让你孤身一人;每一个清晨,朕都会让你第一眼看到朕,再也不让你醒来时面对空荡的寝殿。”
寝宫里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叮铃” 声与两人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殿角的鎏金铜炉里,沉香依旧缓缓燃烧,香气弥漫在整个寝殿,让人安心。
羊角宫灯的暖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像一幅温柔的古卷,将这份迟来的爱意永远定格。
这场重逢,这份跨越三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个夜晚,有了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