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浔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慕颜用脸在她掌心轻蹭了蹭。
洛浔幽幽叹气,将杯中的水饮大半:“还好,苏羽在我没了武功前死了,不然不能砍他几刀,难解心头之恨。”
“阿若与莞儿都是处在江湖之中,许多事与我们并无过多交涉,只有着挚友的情谊,可就因她们识得我,她们与我有过往来,竟就受这样的结局……”
眼中一滴泪落在瓷杯里,打碎水中的光晕。
“还有齐然,我连为她正名,为她护住声誉的能力都没有,我还是太弱了,现在还远远不够。”
慕颜握上她的手只觉冰凉:“朝中势力大多都在我们这里,若觉不够,还可培植新的人。”
现在朝中的势力偏向她与慕昭,可越是这样,越会让慕邺有所忌惮起来。
他一旦有了顾忌,就不会再放任她强势下去。
时间越久,就越像当年的慕旭一样。
有些事,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院中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两柄长剑。
洛浔指尖滑过剑鞘,眼底落寞的情绪愈浓,手指缓慢的停留在剑柄上。
她不知身后,有一道心疼的目光紧盯着她。
“为何不拔剑?”
洛浔只是短暂触碰了下剑柄就缩回手,慕长璃还以为,她会想要将剑拔出。
洛浔被突然的声音所惊,有些无措的转身看向慕长璃:“师父,我……”
“这两把剑放在这,就是等你伤好了再用的。”
慕长璃将剑拿起,橫在洛浔面前:“很久没有和师父练剑了,今日要不要和师父一起?”
洛浔努嘴,扯出一丝笑意:“好。”
手握上剑柄,将长剑出鞘,跟着慕长璃舞着剑招。
这剑招是当年太后生辰时,慕长璃在三公主的屋檐上醉酒所舞的。
洛浔没有内力,舞的剑招不能像以前那样又快又狠,慕长璃便放慢招式,去慢慢带动她。
两个青色身影翩然生姿,像是容于这竹林之中。
竹屋前的一白一红的两人,正含笑温柔的看着她们。
洛浔渐渐绽放笑颜,心里很感动,又有些遗憾。
感动师父贴心的带自己舞剑,遗憾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握剑。
又到科举开考,这几日早朝百官议论不休。
提及上届文举,就出了许多的乱子,前有学子被暗杀,后有人安插自己的人鱼目混珠。
说到这里的时候,百官们都知道先前慕曚的事情,眼神都暗暗瞟向他。
慕曚这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吸取上次科举的教训,还请父皇恩准,此次就有儿臣来确保入试学子的周全,弥补当年过失。”
自己分明是这个事情上最具有嫌疑的人,还能顶着风头去作妖,不知他是有胆无谋,还是头脑简单?
洛浔与林启言互相瞟了一眼彼此,还未开口上头的慕晰便出来道:“父皇,当年的事情,是那先前的治京府尹办事不利,害的五哥因此被人误解诬陷,如今五哥愿全权负责,不若父皇就给五哥这么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
慕邺欣慰点头:“晰儿说得是,那治京府就暂由曚儿督管,负责此次科举学子们在都中的安全,万不可再出现上次的事,那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慕曚见慕邺如此痛快答应,立马欣喜跪地接旨:“儿臣接旨,定不负父皇所望!”
慕邺竟然听了慕晰所言,就能那么快做下决定?
可见慕晰在慕邺心中的信任,要比她们还高出许多。
洛浔低头暗自思索,慕邺怕是已经开始,要制衡她与慕昭在朝中的势力。
所以,他开始放权给慕曚了。
慕邺坐目光扫视一圈众人:“关于此次科举的主考官与副考官,众爱卿心中可有人选?”
百官纷纷推举他们心里的人,得推举最多的,便是林瑜与谢君杰,他二人在百官之中声望极高,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瑜却想把机会留给年轻一代的人,最后将视线瞄了洛浔一眼。
“圣上,谢君杰是此前科举的状元,而上届状元是洛浔,她也曾担任过武举的副考,已有经验,不若今次的科举,就由她二人做主副考官,老臣年事已高,已无心力再次担任。”
慕邺将目光定格在洛浔身上:“其余爱卿的意思呢?觉得洛卿可否担任副考?”
林瑜都推脱把机会给洛浔了,那些大臣自是晓得其中含义,便纷纷赞成林瑜的说法。
慕邺筹措不定,就印证了洛浔心中的猜想。
他怕自己,会选任官员为她所用。
慕曚这个时候,却破天荒的站出来推了她一把:“父皇,儿臣觉得林相所言合理,洛大人如今的学识以及能力,是可担任副考官,儿臣附议。”
见慕曚都推洛浔了,慕晰也跟着附和道:“父皇,主考还有谢大人,她二人曾又是开通互市之臣,两人再次共事,父皇也可无忧。”
慕邺这才缓缓点头:“那就依众臣所言,此事就此商定,开考在即,望爱卿们能为朝中多选有用之才。”
洛浔与谢君杰跪地接旨:“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