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舟嘴角浮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他抬抬下巴，视线从黎昭昭的肩膀越过去，平静道：“找她。”

被点到名字的赵婕一脸蒙圈，她站起身来：“我吗？印象中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季羡舟点头，迈开长腿走进门内，走到黎昭昭身边的时候才回应：“没错，是第一次见面。”

他声音低沉，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好似是对着赵婕说的，但又好像是对着她说的。

两年时间，他变化不大，侧身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仍旧带着淡淡的酒精味。

普鲁斯特效应说：气味具有独特的能力，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可以解锁以前已经遗忘但却生动、饱含情感的回忆。1

这说的一点没错，伴随着这种熟悉的气味，以前尽力遗忘的种种好似苏醒了，一股脑地涌现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季羡舟，再生细胞研究院的研究员。”季羡舟伸手，面带微笑，“欢迎几位到所里观察学习。”

“你好，赵婕，WI漫工作室的。”赵婕伸手握了一下，又说：“这是我们团队的琪琪和昭昭。”

双方落座，黎昭昭特意选了个离季羡舟最远的位置，面无表情的坐下。

两年了，居然以这种方式和“前男友”见面，真是魔幻电视剧重播魔魔幻。

季羡舟说院长等会也会过来，一起的还有三个同事，已经打电话催过了，应该要不了多久。

赵婕说：“不碍事，我们也还不饿。”

“谁说的。”黎昭昭不留情面的拆台，嘟囔了句，“一天没吃饭，都快饿出重影了好吗。”

赵婕面上赔笑，胳膊肘怼了下黎昭昭，小声道：“出门在外先体面一点OK？”

黎昭昭不说话了，额头磕在桌面上兀自在桌下玩起来手机。

黎昭昭：【我真快饿死了……】

翁琪琪：【抬头看会帅哥就饱了。】

黎昭昭：【帅哥？谁啊？在哪里？】

翁琪琪：【季羡舟啊，妈的，帅的惨绝人寰，我都不太好意思看人家了。】

黎昭昭：【帅个屁，看长相就知道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黎昭昭：【渣男！】

翁琪琪：【你仇帅啊？】

黎昭昭没回复，冷哼一声：她才不仇帅，她只是单纯的仇季羡舟。

她当年也就是瞎了眼才会想着和这种人模人样的狗东西谈恋爱，现在，她鸟都不想鸟他。

“昭昭，你们都是南大毕业的。”赵婕强行让黎昭昭开机，刻意拉进双方关系，“说不定在学校的时候还见过面。”

“没见过。”黎昭昭抬起头来，眼神匆匆在季羡舟面前的餐碟上扫了眼，阴阳怪气的，“像季学长这样优秀的人，要是在学校见过，我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是吗？”季羡舟轻笑一声，伸手转动桌上的玻璃面，“你们那届的毕业生晚会上，我隐约记得见过你。”

“你应该记错了，我没参加过毕业晚会。”黎昭昭反驳的迅速。

季羡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缓了半天才说：“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他指着转到她面前的礼品盒子，自然而然岔开话题，“我们院长准备的几个小月饼，先垫垫吧。”

黎昭昭看着季羡舟，根本就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一会说是第一次见，一会又说以前见过。

他该不会是患上精神分裂症了吧。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吵嚷。

“你们看看人季羡舟，早早就来了，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给我省心。”

“人不努力，招桃花的手链给你裹成木乃伊都没用，还有你，嘴上涂的什么膈应人玩意。”

“你别笑了，你也没好哪里去，垫个增高鞋垫你站他们中间也还是马里亚纳海沟。”

黎昭昭坐的位置靠近门口，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大腿都掐青了也还是没忍住。

“好一针见血、中气十足的评价。”

赵婕拍她：“黎昭昭你给我闭嘴。”

黎昭昭：“……”

半分钟后，外头的一行四人迈着步子进来，双方便又把刚才的自我介绍流程走了一遍，这才准备点菜吃饭。

因为人多，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活跃了很多，黎昭昭的注意力也没一直再放在季羡舟身上。

但主动规避显然不是上上策。

“羡舟也是南大的，说不定……”

又来？

黎昭昭想死了。

南大到底是什么高贵的东西啊，怎么随时都有可能支配她啊。

她抿抿嘴唇，刚想开口解释，季羡舟抢先了：“不认识，没见过，已经问过了”

从见面到现在，这算是季羡舟第一次如此明确且肯定的表态。

既然他承认的这样不拖泥带水，她也没必要再去想些有的没的。

黎昭昭看着院长欲言又止，笑着搭话：“是啊，南大那么大，我就是一不起眼的学生，想认识学长这样优秀的人都没机会呢。”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季羡舟一直捏在手里的筷子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