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舟站住脚，转身，从兜里掏出那半瓶水佯装要往下面扔。
“你砸到我，我跟你没完！”黎昭昭抱头看着他，委屈又气愤。
季羡舟气笑了，拧开瓶盖站在原地等着第二次喂牛。
黎昭昭加速走过去，“dundun”喝了两口，一回生二回熟地离开瓶口等着季羡舟拧紧瓶盖负重前行。
季羡舟自觉拧紧瓶盖，揣进兜里，而后突然感觉自己像巴普洛夫的狗。
黎昭昭乐得自在，甩着两条腿奔着山顶去了。
山顶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凉亭，沈琳琅他们几个就坐在凉亭的长凳上舔冰激凌，见黎昭昭过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我脸上长胡子了？”黎昭昭喘着粗气，而后明白过来他们在讶异什么，挺起腰板，“我比季羡舟先走到山顶不是很正常吗？他个子高底盘不稳，走三步滑两步，我追上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季羡舟就站在黎昭昭的身后，默默听着这人面不改色地吹牛皮。
沈琳琅都没眼看下去了，左右眼睛轮流开工给她使眼色。
“你眼睛咋啦？”黎昭昭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嬉皮笑脸的，“是不是也被季羡舟中看不中用的身体素质惊呆了。”
“看你身后。”沈琳琅伸手，小声提醒，“舟舟在你身后。”
“什么？”黎昭昭往沈琳琅的方向走，边走边吐槽，“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他说让你回头。”季羡舟越过黎昭昭，看都不看她一眼，落下铿锵有力的几个字。
这一刻，仿佛有道雷从天上劈下，而且正中黎昭昭的天灵盖。
这事弄的。
黎昭昭看着季羡舟板着的一张脸，嘴上还没收回的笑此刻变得比哭还难看。
她立在原地罚站半天，这才龟速挪动身躯，灰溜溜地挤到沈琳琅和陆黛的中间。
季羡舟其实觉得没啥，毕竟这人是什么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看着她从巧言令色忽然变得哑口无言简直比听别人讲笑话都有意思。
山上风大，几个人没休息多少分钟，便准备下山。
黎昭昭刚走一会就开始低血糖，猛猛往嘴里塞了两颗话梅糖。
下山路仍旧是台阶，但比上山的台阶平缓了很多，一行人听着音乐几乎是一路小跑，黎昭昭也就是低头绑个鞋带的功夫眼前就没人了。
果真是像歌里唱的那样，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黎昭昭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两条腿捯饬成了螺旋桨，足足一分钟，才看见跟在队伍后面的陆黛和季羡舟。
陆黛并肩和季羡舟走着，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回头看了眼：“昭昭，你可算是跟上来了。”
黎昭昭苦笑，讽刺他们几个：“你们可真是一群好人。”
“……”
后来几人走在一起，沈星野看黎昭昭耷拉着脑袋没一点精神，在季羡舟面前刷了下存在感，这才绕到她旁边：“走不动了？”
黎昭昭有气无力的：“还能活。”
“你平常不锻炼吗？”
“锻炼啊。”黎昭昭张口就来。
“锻炼什么项目？”沈星野好奇心爆棚，“跑步？瑜伽？普拉提？难不成是撸铁？”
季羡舟竖着耳朵听到这里，整个人噎了一下。
沈星野都问的什么傻逼问题，黎昭昭要是能撸铁，他把健身房给吞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黎昭昭说：“仰卧起坐。”
“嚯！”沈星野没忍住发出一声佩服佩服的赞叹，“这魄力，一分钟能做多少个？”
黎昭昭正色，眼珠子清凌凌地转了转：“这个不太清楚，我一般是按天来算的。”
“啊？”这有点超出沈星野的认知。
季羡舟也很好奇，不着痕迹地放慢步调等着她的后话。
然后他就听见黎昭昭认真非常地说：“早上起来一个仰起坐，晚上睡觉前一个卧起坐，合起来一个。”
季羡舟：“…………………………”
他真是疯了才敢对黎昭昭抱有期待。
“那你这也不算锻炼啊。”沈星野笑得不行，“你这身体素质太差了，回去之后约着一起锻炼锻炼？”
“不了。”黎昭昭拒绝的利索，“锻炼不仅会让我的身体素质变差，而且道德素质也会变得低下。”
“被迫”听完所有的季羡舟：“……”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黎昭昭废话文学。
沈星野听的直乐，越看越觉得黎昭昭这人有意思，正准备聊点其他的，黎昭昭电话响了。
“我先接电话哦。”黎昭昭看了一下眼，又说，“是我奶奶的。”
沈星野走开了。
季羡舟却是没动，他也不是想听黎昭昭讲电话，就只是单纯觉得在废话大王面前没什么避嫌的必要。
黎昭昭接了电话，看见镜头里的老太太瞬间提起来精神，问她吃饭了没有？在做什么？家里冷不冷？有没有和老姐妹们去公园玩？
对方都一一回答，又问黎昭昭在做什么。
黎昭昭笑着说：“在爬山呀，你看。”
说着，黎昭昭翻转镜头对着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身后的长台阶上，求夸奖地问：“看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老太太笑的精神抖擞，“跟你男朋友一起去的啊？”
“对啊对啊。”
黎昭昭话都不经思考，落地了才觉得不太对劲。
她是准备跟老太太坦白来着的，怎么又顺嘴胡诌起来了。
“是不是穿黑衣服的小伙子？”老太太在那头八卦道，“还不给奶奶看看？我看人高高大大的挺不错的，你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黎昭昭悄悄看了眼季羡舟，手指利索地降低手机音量。
这可不能给他听到，不然一会指不定怎么损她呢。
“奶奶，其实我之前……”
其实我之前一直是骗您的，您孙女我根本就没交到男朋友。
黎昭昭不明白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愣是半天开不了口。
“你之前怎么了？”
“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黎昭昭又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上次我们包饺子的时候，我拿了照片给你看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老人记忆力不好，你得体谅我。”
“是是是，那你再看看。”黎昭昭翻转摄像头，偷偷摸摸对准走在前面的季羡舟。
看着屏幕里的背影，黎昭昭忍不住感叹，这人要是嘴巴不淬毒，真能拿得出手啊！！！
挂了电话，黎昭昭小跑着去赶沈琳琅。
他不想和季羡舟拖在后面，总觉得自己心虚的不行。
“你男朋友是哪个？”
擦肩而过的刹那，黎昭昭忽然听见季羡舟问她。
“？？”
这狗东西听到了！！
“你偷听我讲电话？”黎昭昭反咬一口。
“你男朋友是哪个？”季羡舟偏要为难她，“指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