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舟脑袋里的黑白小人疯狂交战，吵得他脑仁都是疼的。

“你让我假装你男朋友是为什么？”季羡舟犹豫再三，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啊？”黎昭昭显然还没从这么跳跃的话题中反应过来，她放下手机，看他一眼，这才应声，“哦对，刚好说到这个，我先提前跟你讲一下。”

季羡舟回头：“你说。”

“我在外地上学这几年，奶奶时常担心我，她身体不好，我不想她担心就撒谎说我有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一直在照顾我。”

黎昭昭叹了口气，抠抠手指：“本来这件事情我再瞒两个月，等毕业了跟我奶奶说毕业分手了就能结束的。”

季羡舟侧着身体，耐心听她讲故事，问了句，“但是？”

“但是现在我堂姐过来南城工作，非要过来看我，还说要替我奶奶看看我男朋友。”黎昭昭说到这里，有点崩溃，又觉得荒唐，她苦笑着看了眼季羡舟，希望他能理解，“所以……”

“懂了。”季羡舟对这个解释倒是没什么不满，人之常情嘛，既然都走到这里，他肯定是好人做到底，“你堂姐什么时候到？到时候一起去接她。”

“也没几天了，25号晚上的飞机。”黎昭昭没想到季羡舟还挺好说话，声音也轻松了许多，“不过你不用去接。太晚了，我打车过去就行，等你有空了，陪我一起吃顿饭就好。”

前面的车辆陆续龟速移动，季羡舟回头把车往前开，回了句，“行，具体看情况再说。”

一刻钟后，车辆终于开到了南城大学的门口，季羡舟刷卡，走了教职工通道。

“诶？”黎昭昭好奇。

季羡舟收回卡片，冲着外头的保安道了声谢，这才回头看黎昭昭，解释：“我妈是音院的老师。”

“哇！”黎昭昭惊讶，“书香世家。”

季羡舟：“……”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夜幕笼罩下的校园渐渐褪去喧嚣，风吹树梢发出沙沙的低语，将昏黄的灯光切的稀碎。

季羡舟开的很慢，凭借着半个月前的记忆往黎昭昭宿舍的方向走，车旁零零散散几个学生背着书包骑车经过，自在又惬意。

这是一个静谧又温柔的夜晚。

不过三分钟，季羡舟把车停在14栋楼旁边的马路上，提醒黎昭昭下车准备回去。

“明天我一整天都在外面应酬，你要去游泳就打电话给我，去了我让人给你开门。”

“啊？”黎昭昭傻乎乎的，“去哪里？”

季羡舟无语，把话说的更加直白：“我家。”

“你都不在，我一个人去你家算怎么回事。不游了不游了，我拿个及格分数算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羡舟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是她的事情，他以什么立场去管那么多呢？

“那回吧，我待会还有事。”

“好。”黎昭昭推开车门下车，隔着车窗玻璃朝他摇手，“拜拜拜拜～”

季羡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看她笑得很开心。

黎昭昭挎着自己的帆布小包，呆头呆脑地从前窗玻璃走过，许是瞥见他，又朝他挥起手来，匀称的胳膊带动手掌，左挥挥，右挥挥。

季羡舟无奈，他讨厌分别的时候挥手拥抱，又或者抹眼泪，好像不把画面搞得煽情一点就表达不出来那种不舍得的情绪似的。

但到最后发现，没有谁是舍不得谁的。

转过头后，到底是喜是悲，谁也不知道。

但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会又开始歪着脑袋变了花样地挥手，季羡舟心底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泛滥了一点点。

他身体往后靠，象征性地伸出来右手回应，只是还没有动，便僵住了。

真是活的不如猫。

季羡舟自讨没趣地把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活跃在副驾驶上的好大儿。

马路旁边是学校的小操场，影影绰绰的灯光下还有十来个在操场边上拉伸的黑影，季羡舟收回视线，降下车窗打算终止黎昭昭这漫长的分别。

“黎……”季羡舟刚发出一个音节，余光忽然瞥到车辆斜后方匆匆闪了一下的手机闪光灯。

但因为天黑，他看不清楚是谁。

“够了啊，还有五分钟宿舍锁门了。”

“这就走。”黎昭昭没想到还能等季羡舟降下车窗，她一个急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到副驾，□□了一把理理，夹着嗓子，“宝宝，姐姐走喽～”

她又成姐姐了。

季羡舟笑笑，凭空又多了一个好大女。

黎昭昭走后，季羡舟掉头往音乐学院的办公楼开，路过刚才闪光灯亮起的地方，他特意降低了车速，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滴—”

季羡舟短促地摁了下喇叭。

于寄北抬起头来，视线落在面前降下车窗的男人身上。

“于，于寄北对吧？”季羡舟不确定自己记得对不对。

“你是？”

“季羡舟。”季羡舟胳膊搭在车窗上，从容地介绍自己，“我们之前见几次。”

于寄北摘下另一侧的耳机握在手里，似乎是终于从记忆深处调出来了这人，“啊”了一声，侧身以示尊敬，“学长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季羡舟伸手指着他拿在手间的手机，讳莫如深，“就是想问问你，这种光线下能拍到什么风景？”

于寄北眉头微皱，握紧手机，有些听不明白对方刚才的话：“什么风景，学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季羡舟对这人的印象委实不好，从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就觉得于寄北这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文雅。

即便是后来他旁敲侧击地问过沈琳琅，得到“挺好一个人”“安静”“温柔”等一系列正面词汇后，他也还是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季羡舟不回话，于寄北就只能尴尬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听不懂就算了。”季羡舟丢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于寄北站在原地一脸莫名，拿出手机给黎昭昭发了条微信过去：【昭昭，我表哥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酒吧，后天晚上开业，要一起去兼职吗？】

黎昭昭刚到宿舍坐下，看见手机亮起来，立马伸手打开，打开后才发现是于寄北发给她的消息。

还以为是季羡舟找她呢。

黎昭昭看完消息，想着后天也许还有机会再约季羡舟游泳，打开键盘敲字：不去了，我后天还想去学会游泳。

正准备发送，于寄北发过来一个酒吧的定位，附带一条诱人的信息：【就是帮忙摆摆酒瓶，充当一下人气组，三个小时一千块钱。】

夺少？！！！

时薪三百还多一点吗？！！

黎昭昭逐渐心动，最后开始摇摆：【好呀，到时候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