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忙什么呢？”黎昭昭说：“你那边好像有很多人声。”

“在应酬，还没结束。”

他话说完，黎昭昭这才注意到他每句话都难掩疲惫。

“跟大人物打交道很累吧？”黎昭昭声音柔和，笑着又问，“是不是很想念和我这个小人物相处的美好时光呀。”

季羡舟闷笑了声，声音顺着听筒钻进耳蜗，酥酥麻麻。

季明在一旁应酬完，甫一回头，瞥见自家儿子举着手机，脸上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交女朋友了？

但是也没人听他说起来过啊？

季明拿出手机，手指绷直将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咔嚓”存了一张照片。

季羡舟这边电话还没挂断，捏着手机听黎昭昭变着法地管他要理理的视频和照片。

“给我两个视频吧，真的很想念。”

“而且我今天上网查了，小猫伸舌头舔人是因为喜欢，才不是嫌弃人脏呢。”

“我们两个已经建立起来深厚的革命友谊了，你不能阻止我们！”

季羡舟听着，后背微弓，靠在一旁的圆柱上。

他想，黎昭昭这会怎么这么可爱。

以前他总觉得黎昭昭话多，吵的要命，但是这会，却觉得她这种说话的密度刚刚好，就像是春日麦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每一句都沁人心脾，叫人觉得放松。

是以有一刹那，季羡舟很想立马见见这棵绿油油的小麦苗。

“明天还学游泳吗？”季羡舟出声打断她。

“明天不行。”黎昭昭几乎是立马做出的反应，“明天有安排了。”

“行。”

季羡舟也没多问她具体是安排了什么，发了两条理理暴风吸入的视频后，挂断电话。

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刹，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退出和黎昭昭的语音通话，四口之家微信群里弹出来几条消息。

季羡舟点进去。

老季：【图片】

老季：【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孟孟：【儿子跟谁打电话呢？】

川：【咦～春心荡漾啊。不过没听这小子谈恋爱了呀？】

川：【难道是crisy？】

孟孟：【那不能，舟舟对人可没那意思。】

川：【你又知道了？】

孟孟：【废话，我亲儿子。】

季羡舟点开自己的照片，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这算是笑了？

神经病吧？

谁接电话荡漾了？

舟：【别乱猜，导师的电话。】

舟：【捕风捉影的事情张嘴就来，再这样我退群了。】

川：【哇塞，你好牛！】

舟：【……】

收起手机返回会场，季羡舟忙忙碌碌，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才算是结束，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在会场多待，穿上西装就要往外出。

“诶，喝酒去啊弟弟。”

季羡舟一个趔趄，冷不防被季浮川拽了回来。

“不去，累。”

“多大点年纪就累。”季浮川拉着他就往人堆里去，“年轻人别老把累挂在嘴边，小心找不到对象。”

季羡舟：“……”

八点钟，季羡舟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对白”酒吧的卡座里。

季浮川人气旺，七拐八骗地凑了一大桌人，里头多数季羡舟没怎么见过，季浮川就一个个地带着他认识。

季羡舟知道他哥卖力地向外人介绍他是要做什么，但是他对生意场上的事情实在没太多耐心，未来也没什么想法，全程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九点多钟，一行人差不多也都喝嗨了，唱歌的几个人一走，卡座里稀稀拉拉就剩三个人。

一个是闽泰的千金，一个佳宁的千金，另外一个就是他季羡舟了。

季羡舟喝的不少，他酒量一般，这会也开始实打实的头晕了，他偏过头去，礼貌性地打招呼：“我先……”

“诶，宝贝，这里这里！！”

季羡舟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旁边的大嗓门截住，他顺势抬头，不期然撞上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似乎也很惊讶，不，似乎是害怕。

因为季羡舟清楚看到那双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帆布鞋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