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惟能在他眼里看到诡谲的痴缠,亲下来的时候还是珍而重之。
四处细腻地亲亲咬咬,亲不够似的。
“……你不觉得你应该有点儿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吗?你能不能……”
李遂倾生而为人的罪恶感向来轻得不行。从来是让别人对他抱歉,自己唯有心安理得。
“我都‘无道德’了,还在意这个?宝宝,你怎么不会哭大声点儿?”
令人惊悚的兴致。
她本能畏惧并试图抵御一切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物,但他不能容忍,强硬地消磨尽她所有的抵抗。
得一层层剥掉那些拙劣的表演。
疼痛的侵袭像一场旷日持久又注定溃败千里的战争。
警惕性乃至于所有戒备只能给其他人,抵触之于他只能变成乖顺,不能在他身上残存半分。
——要让她习惯。
——要让她把爱他这件事一同刻进骨髓。
……
“宝宝,你很爱我吧?说啊。”
辛惟哽咽着,命令控制着她的神经,断线都断不成。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在镜子里看到模糊的自己,穿过镜子的投射看他。
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水雾中的光影碎成镜中烟花,皆是倏然即逝。
只能惯性般断断续续重复,喜欢你,爱你,很爱你。
水银一同注入四肢百骸,浇筑成高耸的塑像。描摹勾勒眉眼,一笔一划全是他的模样。
……
李遂倾冷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一声声几近崩溃的重复中方才堪称温柔。
终于只剩下爱他了。
他才满意地想,终于不是陶瓷人偶了。
早在礼堂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比如她似有似无地摸过他的喉结,比如她从扶手上轻盈地向后倒在他怀里时,他就想了无数次。
——“学长,你怎么不说话了?”辛惟甜甜软软地喊他,狡黠自得的神情自以为是地藏在手机后面。纤细的小腿挂在扶手上晃,他随手就能握起来折成他需要的角度。
——你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怎么不说话了,宝宝?晕了?”
唇角勾起,手指用力按下去。
女孩靠在他怀里,软得几近失去意识。只有不断滑落的眼泪才能让他确定她还醒着,声音很小很软地在喘。
哭得整个人都支离破碎,一句话都发不出音。
平时那么强势的小坏种这时候也就是个软软绵绵的小姑娘。
不如一起回到礼堂那天吧,那天晚上做梦都是把她压着吻到说不出话,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她哭。
他的预判果然从来都不会有差错。
——对,这就对了。你能交换给我的,只有感情。签字画押全部典当给我,永远赎回不得。
——情意重千钧,我就要这个。
“宝宝,死也得死在我这儿,知道吗?”
——宝宝你算算,你到底欠我多少?
——从你一开始对我露出那种收藏家见到顶级藏品的眼神时,你就该想到今天了吧?你会承认错误吗?你不会的。
——虽然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其实好脆弱啊,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掐断那么漂亮的血管了你知道吗。
——可是我舍不得的。所以你要乖一点儿,虽然我好喜欢你哭。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似乎能够将那只飞鸟折翅关入樊笼。
想把她锁在金丝笼中豢养。
想让她做橱窗里最珍爱的收藏。
想剪断花园里最独特的那枝花做成永生花日日相对。
李遂倾径直扯来领带,紧紧一勒,巧结缚死了她的一双手腕。束住她的手腕,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一下子就听到了哭腔更甚,但下一秒就是咬紧牙关的隐忍。
他知道啊,其实辛惟怕疼。她再能忍,也是怕疼的。往往是疼痛战胜了她。
这种忍耐在他看来都是不信任他的表现。
“宝宝,把我睡了就不准再算计我了。我们小惟成天干恩将仇报的事儿,是不是?”
辛惟觉得胸腔中有一处抽搐一下,一如心悸,凉意穿透骨髓,锁定心脏。
“宝宝,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吗?”
那声音还在甜腻腻地问,继而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深。
……
辛惟没有回答,灰朦朦的眼眸愈发迷濛,李遂倾可以断定由于即将失去意识而涣散。
一缕长发缠在他手腕,好像靠坐在墙上任由他肆意摆弄的精致小巧人偶。
“怎么不理我了?不说话我就继续咬了宝宝。”
辛惟依旧不放弃跟他打架,也想躲开钳制并解开手上的绳结。但她根本无能为力,用不着他做什么,自己想躲开都会适得其反地倒下去。
确实离倒下去不久。如果没有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意志力她早就该晕过去了。
李遂倾的手抚在她脖颈,柔声细语:“再不乖我会特别用力的。”
他抱紧她,重新在她的锁骨上咬下去。
力道非但不减,反而更胜一筹。哪里都一样。
就在原本的牙印上变本加厉,腥甜血丝渗进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