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去!”涂妙真严词拒绝。
“好好好,不去。”裴容清无奈妥协,哄小孩般好声好气地问:“那我去关一下门,马上回来,好不好?”
涂妙真把嘴一撇,“不好!”
裴容清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只好坐回床上,重新将她拥进怀里,拉起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睡吧娘子,我不会走的。”
涂妙真这才放下心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枕在他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睡到天光大亮。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她眼皮上,浓密眼睫颤了颤,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地环视着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没睡醒。
“娘子,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涂妙真睡意朦胧地仰起脸,看到微笑望着她的裴容清,那张脸近距离看愈发精致俊美,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她呆愣了一会儿,骤然红了脸,赶紧抱着被子坐起身。
昨夜的种种画面涌入脑海,她想起自己号啕大哭的样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涂妙真沮丧地低下头,余光瞥见裴容清正在揉手臂,她忽然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就这样坐了一晚上?”
裴容清正甩着酸麻的手腕,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笑着宽慰道:“没有那么久,也就几个时辰,不打紧。”
涂妙真顿时自责不已,非常后悔昨夜自己的无理取闹,赶忙殷勤地帮他捏肩膀。裴容清瞬间红了脸,不停地安慰她没关系,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由着她捏了好一会儿,裴容清才轻柔地拉开她的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早餐,“时候不早了,娘子先吃些东西吧?”
涂妙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摆盘精致的饭菜,惊讶地说:“这是哪来的?”
裴容清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解释道:“清早的时候,仆人看到房门开着,担忧地进来查看,正好撞见我们……我就让他们把早饭送过来了。”
涂妙真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颊再次爆红,尴尬地把脸埋进掌心——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没脸见人了!
俩人吃过早饭,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并肩往中院正堂走去。
正堂格局方正通透,地面铺着一块厚重的羊毛毡毯,织着简单的回纹图样,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案几,案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与几卷文书,旁边散落着两枚铜制镇纸。案几后是一张铺着青毡的胡床,两侧各设四张矮凳,供宾客落座。
堂内聚了七八个人,都是府中的仆妇,一个个都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惶恐不安。沈娘子满脸愁容地坐在胡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袍,鬓发略有些散乱。她心不在焉地摇着蒲扇,发丝随风浮动,眼神里满是担忧。
“郎君、娘子,你们怎么来了?” 赵阿婆眼尖,老远就看到他俩的身影,赶忙起身打招呼,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寂。
沈娘子被这声响惊动,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收敛起愁容,强撑着站起身迎接,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瞧我今天,真是忙昏了头,竟没来得及去看望你们,真是该罚!”
裴容清连忙拱手道:“沈娘子说笑了,是我们来的不凑巧,还请娘子莫要怪罪。”
几句场面话说完,三人各自落座。沈娘子明显心神不宁,与昨日谈笑风生的从容模样判若两人,涂妙真猜到她是在担心索校尉,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悄悄抬眼,求助地望向身旁的裴容清。
裴容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问道:“沈娘子可是在忧心索校尉的安危?”
沈娘子神色倦怠地叹了口气,眼底有着熬出的乌青,显然是一宿没合眼,语气透着浓重的忧虑:“城墙那边打了一晚上的仗,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放心吧,”裴容清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索校尉武艺高强,肯定会没事的。”
“借裴郎君吉言了……”沈娘子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苦涩,显然没把这种安慰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仆人急匆匆地朝大厅跑来,还未进门,便兴奋地高声喊道:“沈娘子!好消息!校尉传口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