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降把车停好之后，带着林染上楼。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听见门后窸窸窣窣的响。

林染站在他身后，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其中一大半都是他给自己买的零食。

陈霜降原本要推开门，但是动作停顿了下。

他偷偷笑了笑，侧过身子给林染让了个位置，然后推了他一把：“你来开。”

林染不懂为什么，嘟囔着自己手上有很多东西，但还是听话地将塑料袋都腾到一只手上，然后捏着门把手开门。

门另一边的苹果早就蠢蠢欲动，听见门口出现脚步声严阵以待。

林染一出现在它眼前，它就飞扑上去，和林染撞了个满怀。

林染显然没想到门后还有这么一遭，手上力气松了下，手里的袋子飞出去，被身后的陈霜降稳稳接住。

他趔趄后站稳，把苹果抱在怀中揉来揉去。

陈霜降换鞋准备进屋，看见他今天早上拖好的地上有小狗的泥脚印，回头看向林染。

林染浑然不知，抱着苹果凑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小狗味。

“你今天带苹果出去了？”

陈霜降问这话的时候林染感觉到自己头上投下一片阴影。

林染洋洋得意：“我自己用针线给苹果改了一个遛狗绳然后带它出去，厉害吧？”

陈霜降一扭头，果然看见沙发上散开的针线盒。

他一拳头砸在林染头上：“厉害个大头鬼！和你说过了针线盒用完要收起来，苹果回家要给它擦脚，就是记不住！”

陈霜降手指着地面，让林染看地上的脚印。

“去拖地，不然你今天晚上睡地上，把泥滚干净。”

林染讪讪“哦”了一声，转身拿拖把拖地去了。

陈霜降从厕所里拿了一条毛巾，把苹果的狗爪子擦干净。

毛巾用完后就挂在门后的架子上，让林染遛狗回来就能看见。

零食被陈霜降放在沙发上，他从里面拿出来刚买的狗粮倒进狗碗里。

然后就瞅见了林染随意扔在沙发上那条所谓自己改出来的遛狗绳。

看着林染自己缝的乱七八糟的针脚，陈霜降深深叹了口气。

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

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

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陈霜降后悔自己以前把林染惯坏了……

林染收拾完房间之后抱着零食和苹果在床上滚。

陈霜降打开自己的衣柜，在衣柜最下面找到了林染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从衣服上卸下来一截很细的那种小皮带，用来给苹果做项圈刚刚好。

推开林染房间门的时候，他就看见林染坐在床上老鼠一样抱着薯片嘎吱嘎吱地吃。

陈霜降火冒三丈，又强行把怒火压下来，警告林染：“你等着以后夜里和老鼠蟑螂一起睡觉吧。”

然后把苹果抱走了。

林染还在懵着，陈霜降将卧室门关好了他才反应过来，苦着脸从床上蹦下来把食物残渣打扫干净。

然后翻出自己的手机。

林染想要联系上今天讲座上那个男人，但是通过邮箱发送邮件过去却被拒收了。

似乎唯一能够和这个组织取得联系的方法就是通过今天这样的讲座。

但是按陈霜降的说法，他们这些人今天都进局子做笔录了，想必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安分，可能暂时不会再开讲座。

林染没有时间等。

每一次双日现象结束之后，飞船都或多或少产生损伤。

飞船还能坚持多久林染也不知道。

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于是林染想到了丁於。

他在讲座现场见到了丁於，没准可以通过丁於之手让自己进入那个组织，调查清楚他为什么会进入到这个世界。

林染还记得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丁於的电话号码，但是他不知道现在的丁於是否用的还是这个号码。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拨通电话，对面响铃两声，竟然被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

林染偷偷在背后清了下嗓子。

明明两个人熟的不得了，此时他还要装作和丁於不认识，林染差点憋不住笑。

“你好，先生。我在组织网站设置的紧急联系方式里找到了这个电话。我对今天讲座的内容很感兴趣，能不能有时间见一面？”

林染一本正经，但是什么网站紧急联系人都是他胡扯的。

丁於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随后问林染：“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林染这次如实回答。

对面又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好像是找到了林染的信息之后，丁於又顿了下，随即让林染约一个时间。

两人最后定在明天晚上八点半的一个酒吧见面。

林染刚刚把电话挂断舒了一口气，陈霜降就牵着苹果推门进来。

他用林染小时候用过的腰带给苹果改了一个狗项圈，在遛狗绳子上缝了一个挂钩，林染想带苹果出去遛弯就能把绳子拴在苹果的项圈上。

比林染胡乱缝的东西高级多了。

林染自己也这么觉得。

“刚刚给谁打电话？”

林染张开怀抱，示意苹果跳进他的怀里去，接着回答陈霜降：“一个朋友。”